第15章

山河怀璧 杜冒菜 1831 字 4个月前

平怀瑱不再出言逗弄,转身向他关切问道:“这几日怎么了?”

何瑾弈摇了摇头,尚未想好如何作答,沉默少顷反是问道:“太子以为何谓‘人心’?”

“人心啊……”平怀瑱没猜着他会问出如此话来,禁不住细咬这两字,思忖了片刻,“大抵是世间善恶。”

“那太子觉得在这宫里,善与恶,哪一个更多?”

“那还是善比恶多些,”平怀瑱误以为是绿荷之事吓着了他,便往好了去说,只管开解道,“世上岂有全善之人,又岂有全恶之人,人心复杂,素不可轻下定论。但每一人心里都总有最善一面,放着最不可欺的人与事。”

何瑾弈听得心中微动,侧首望着他,平怀瑱笑带他往后退了几步,待离那池子远了,才又半笑半真地讲道:“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瑾弈为人良善,还当好好记着这点,我明白的道理可比你多。”

何瑾弈终被哄笑,眼角弯弯地溢出些光彩:“比如什么道理?”

“比如,莫要站在水池边上,”平怀瑱笑容未改,眼底却突然裹上一卷浓墨,“莫往幽僻无人的角落去,莫因好奇而万事探究,少说多听,隐忍随和。”

好似闷钟敲响,脑中云霭散去之时,一阵莫可名状的锥心之痛又刺在胸口。

何瑾弈在那一刹几乎窒了气,他眼里素来潇洒不羁的平怀瑱,这些年来分明与他终日相伴之人,为何在他完全不曾瞧见时经历颇多,以至于感慨如斯?

“瑾弈,在这宫里,一个人的身后永远都有人盯着,也永远都有人护着。”

何瑾弈说不出话来,情绪万千,至此终于明白,原来太子从不是身在桃源的那一个,他才是。只有他以为太子数年以来无忧无虑,无人可欺,而平怀瑱却不知挡过多少暗箭,早在与他言笑晏晏时,将自身壁垒越砌越高。

他没能护着平怀瑱,是平怀瑱一直将他藏于此间。如今威胁愈渐来势汹汹时,平怀瑱才终肯带他行出,以如眼前这般温和的方式开他心智,助他长成与从前不同之人。

何瑾弈捏紧手指,用力攥着他袖角,低声问道:“那护在太子身后之人,可能有我一个?”

“如此我便放心得很了,”平怀瑱笑着将他手指握住,“瑾弈只管好好在我身后,把我护着,也由我护着。”

何瑾弈颔首:“臣之一生,当永随左右。”

平怀瑱闻言心动,何瑾弈指尖温暖,让他忍不住想要更进一寸,亦或直接拥他满怀,同梦里一样与他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