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海上拾遗录 羹一瓢 2303 字 4个月前

穆柯走进了大剧院。

剧场里装饰的富丽堂皇,穹顶的吊灯光焰四射,唯一黯淡的地方就是四角。厅内的过道上铺着华丽红毯,进来的人也都非富即贵,懂戏的、不懂戏的。

若玉第一次登台唱戏是在一个小戏楼。戏过半场穆柯才得到消息,匆忙赶去要了一个包厢,只是怎么瞧着那台上的一颦一笑都很陌生,当真作假。再说,别人不知道,他清楚。若玉的破锣嗓子怎么能唱的婉啭动听,他哪里是唱戏,分明是在唱双簧,得亏幕后的小戏子下了不少功夫才能对上他的口型。

更让穆柯气恼的是,别的他也不多想了只想让他好好呆着养伤养病。若玉偏不,不仅叫嚣着有本事养活自己还和那个林锦笙厮混在一起,甚至为了他和自己动手!谁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卢瑾郎,整天像个跟屁虫似的腻在若玉身边。

穆柯绑不住他也要看着他,戏罢吩咐了禧连城戏班的班主,但凡是白若玉的戏,不管在哪里唱他都要包场。

穆柯在前排坐下,也不催也不喊,只是坐着。从酷暑到寒月,他做什么都浑浑噩噩全身不自在,就像现在他盯着大舞台都有些出神。

那舞台正中悬挂的横匾,上书“熏风南来”四个大字,舞台顶端用百余根变形斗拱堆砌接榫,螺旋而上,像个鸡笼。仿佛雀儿就站在舞台中央动也不动,笑也不笑,也好,他一张嘴就要和自己骂架。

穆柯委曲求全,别的都不管总要先回家养好身体。若玉反唇相讥,你忘了你爹是怎么骂我和我娘的?我是回去自取其辱还是回去看你二娘的脸色,她巴不得你我不得好死,少和她儿子争家产!穆柯讥讽他满脸油彩做戏的不唱戏,若玉反驳他穿着人皮做人的不当人。他也想做个人,可那能怎么办?穆柯打从七年前在雨夜里见到若玉第一面,就知道这是有缘人,只是这渊源太深,冥冥之中的亲缘,老天作弄,是爱是恨不该牵扯都血脉。这么一想,血肉包裹的骨骼都在颤栗。

盯得时间久了他的眼神变得涣散,那鸡笼顶就要掉下来,变成铁笼把若玉罩在里面,转眼一晃,笼里的人又变成了自己。

穆柯啧叹一声让副官唤来班主,“什么时候开锣?”

班主让人给穆柯沏了杯茶,笑着说,“白老板正在后台敛妆,这就快了。”

穆柯接了茶盏又问,“那个林锦笙来了没?”

上一次在后台狭路相逢,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班主也没当什么大事,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权贵少爷捧伶总想高人一等,大红绸子从梁上飘下来,那身价水涨船高。

班主点头答道,“林少爷来了,就在后台。”

穆柯脸色一沉,把茶盏推搡到副官手里,迸溅的墨绿茶汁弄脏了他的衣裳。“他妈的还敢来!”

穆柯气冲冲地往后台走,班主匆忙跟了过去,拉开红幕一看,空荡荡的没个人影。穆柯揪住班主的衣领斥问,“人呢!”

班主也奇了怪了,连忙央告,“刚才、刚才人还在这儿!我这就让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