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上拾遗录 羹一瓢 2176 字 4个月前

苏少九洗完澡看见桌子上放了一个盛满紫红色葡糖酒的高脚杯,他嗅了嗅,酒酸味倒不明显,扑鼻而来的是香草和雪松的清香气。

季杏棠端了盘水果进来,苏少九边擦头发边说,“哥,我喝不惯洋人的马尿,苦涩的要命还没有一点劲头,这玩意儿还挺贵,有钱可真烧包。”

季杏棠坐在床上,漫不经心的拿起一个梨子,左手把梨右手拿刀,手指灵活的转动,一转眼的功夫均匀的削下一圈的果皮,粗细深浅均匀如一,一刀到尾不曾中断,完完整整扣在果肉上。

苏少九看傻了眼,竖起了大拇指,“诶呀!哥你功夫了得啊。”

季杏棠把梨子递给他,笑着说,“没发迹之前,我就是卖水果的穷小子,这点儿功夫还是有的。”

苏少九咬着白生生的梨子,若有所思,“哥,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这就成了声震上海滩的季二爷了?你还是卖水果出身,混到这个位置,得受多少苦挨多少刀啊?”

季杏棠看着桌上漾着浅波的红酒,想起了白啸泓,他们是受了不少苦,可刀子全挨在白啸泓身上。季杏棠点了点头,云淡风轻的说,“嗯。那个是我从法国人手里弄来的拉菲,在木桶里放久了有些木头味,不过挺醇的,待会儿可以尝一尝。”

苏少九喝了酒,四仰八叉往大软床上一躺,笑着说,“哥,亏你瞧得起我,不瞒你说,我娘是窑子里的女人,要不是我爹就大哥一个儿子,他才不肯把我接回家里去。明面上他们叫我一声苏二少,背地里喊我狗杂种,不过那都无所谓,我爹认我我就是苏家的种……呿,我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身上没有点儿让人一揭就疼的伤疤,萍水相逢,季杏棠也不想知道太多,轻轻给他盖上了被子,轻声说,“行了,你早些歇着,我就在你对面房里,有什么事儿来找我。”

半夜的时候苏少九真就敲了他的门。季杏棠推开房门看见苏少九站在门口揉眼,见他开了门,苏少九抱着枕头往他床上一攘,缩进了被窝里,嘀咕着说,“隔壁有人干那种事,女人叫唤的我睡不着”,他又一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捂住了耳朵,“你这儿也听得到。”

季杏棠躺在一旁给他翻了个身,顺便捂住了他的耳朵,“我帮你捂着,安心睡,你睡着了我再睡。”

苏少九闷哼了一声,嘟囔着说,“明天我想去赌马,那个赌资太高,你带我去。”

“你去过跑狗场没有?能赌狗“。

“赌狗?没玩过。”

“和赌马一样,隔行不隔理,明天去看看?”

“好……”

不像在赌场里趴在桌子上一睡一整夜,不吃东西不洗漱睁开眼就赌,苏少九舒服的睡了一回好觉,直睡到日上三竿。季杏棠安排了侍者服务,给他留了信——下午五点,有人接他去逸园跑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