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流风之歌 凤郎/大猫 2078 字 4个月前

「倪大人的恩师可是昔年姑苏名士,左兰轩左公子?」秋无迹道。

「不错,恩师学究天人,晚生不才,仅学得恩师皮毛,可惜天妒英才,恩师一家在回乡探亲途中遇劫,惨遭沉尸江底,尸骨无存…」倪谦沉沉浩叹,道:「恩师对晚生视如子侄,可惜晚生无能,至今仍未能查出当年惨剧的元凶…可怜恩师三位公子,个个玉雪可爱,像他爹娘一般聪明,如果他们尚在人世,一定跟这位南宫少爷一样俊秀,可惜…」虽然事隔二十多年,倪谦心内仍是沉痛不已。

秋无迹正想出言宽慰,本来还在哭个不了的左临风,忽然伸手拉著倪谦的左手,像想起甚麽东西似的呆了一会,忽然对倪谦似歌非歌,似话非话的说了一堆东西。

别说倪谦瞠目结舌,不知他在干甚麽,连南宫穆宇等人也觉奇怪,左临风说了一轮,见没人明白,自己生自己的气,一个劲的顿足大哭,清漪拿吃的哄他也不理,两名送茶的侍役刚踏进来,便无一幸免地各自挨了两巴,捧来的茶盏通通被他扫到地上,打个稀烂,跟著一手抓起花瓶便摔,南宫一鸣想拉住他,也被刮了一记耳光,厅中空有许多高手,也只能束手无策地看著他在厅中翻江倒海的大肆捣乱,半点办法也没有。

南宫一鸣摸著脸向众人苦笑:「小叔叔自从上次出事醒来後,总是说些没人听得懂的怪话,除了秋小子,谁也不懂他的意思,我们花了好大的劲,小叔叔才学会说些简单字句,可是他每次心里一急,又会这样乱说起来,他知道我们不明白,心里气苦,就会摔东西闹脾气,哄他不行,打他还手,除了让他哭闹个够,天王老子也阻他不了。」

倪谦看著左临风的举动道:「公子想是有话要对倪某说麽?」

正把厅中器物摔了个落花流水的左临风,听到倪谦的话,猛地伸手死拉著倪谦不放,呜呜咽咽的哭著拉起倪谦的官服乱搓乱揉,好不容易才说了一句:「倪…哥哥…哥哥…」

倪谦心中涌起一种无法形容的奇怪感觉,时光彷似在瞬间倒退到二十多年前,那个戴著毛茸茸的羊皮虎头帽,一身红衫,项挂银锁,红孩儿般粉装玉琢的小男孩儿,跌跌撞撞的笑著跑过来,扑在自己怀里牙牙不休,口齿不清的要倪谦抱他到恩师的园子里打枣子…

「二哥儿,你要倪哥给你打枣子麽?」倪谦不自觉的冲口对左临风道,他话才出口,便知失言,可是那种熟悉亲近的感觉仍是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疼惜他的心情油然而生,举袖给左临风抹眼泪,左临风居然没有出手打他,乖乖的让倪谦给他擦脸,倪谦便似望著当日小男孩,温和地笑了:「公子别发急,有话坐下来慢慢再说。」

倪谦就这麽挽著他的手走到桌子旁坐下,从盛著茶食蜜饯的捧盒中,拣了几枚枣子递给他,柔声道:「公子爱吃枣子麽?」

左临风点头,乖乖的坐在倪谦身边吃枣子,像甚麽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之前那阵狂风暴雨般的怒气狂劲,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烈缺奇道:「风公子好像很听倪大人的说话,他很少主动接近人的,真奇怪。」

倪谦把左临风当成幼童般一边轻声哄慰,一面给他整理乱作一团的衣衫头发,只差没抱他到膝头上去,微微地笑道:「也许晚生跟公子有缘罢,总觉得公子像是倪某很亲近的人…」

左临风对倪谦灿然一笑,喜孜孜的将头靠在倪谦膀子上,显得很是亲热。

南宫穆宇道:「风儿别这样,倪大人会笑话你的,过来七叔这里。」

左临风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肯,倪谦笑道:「不相干,公子不过是有病才会任性些罢,谁会笑话他,跟他计较了?公子心里有话,偏偏没人懂得,他怎会不著急难受?就算脾性不好也是情有可原。剑主和穆老别太拘束公子,这样对他的病也有好处。是了,公子是如何得病的?晚生跟宫中御医也颇有交情,入京之後,定当为公子请御医诊治。」

南宫穆宇道:「老夫先谢过倪大人好意,此事说来话长,原因更万不能在风儿面前提起,老夫迟些再详细告知倪大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