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取了筛子捞走那炸坏的什物,解释道:“当时瞧你背影古怪,就没顾得上这么多了。”
寻壑语塞,只默默立于门口看沈越劳作。沈越本为武将,一双持刀掌剑的手,此刻操作起菜刀竟能驾轻就熟,手腕来回速速,顷刻,丝儿片儿翻飞。菌丝切罢,恰逢锅里水开,砗螯过水洗净,沈越将之倒入沸水,不一会儿壳子纷纷开张。沈越捞出,放置一旁冷却。
寻壑见台面一小碗盛着月桂,娇花带露,便问:“这花是刚采的?好新鲜!不过摆在这儿作甚?”
沈越重又烧开半锅水,刀背扫起菌丝入水,并答道:“作甚?给你做一道木樨花雕酿鸭子,哈哈。后山开了大片,好好享用,才算不负芬芳。”
“啊,山上有?”寻壑凑近碗前嗅嗅,“这花香煞人,但平日却没闻见?”
“倒不怪你,久入芝兰室而不闻其香。若非我闲时入山,还真错过了漫山花海。”余光察觉寻壑向外张望,沈越又安慰,“今日已晚,改天携你逛逛。”
“好。”
盛夏时分,又兼庖厨闷热,沈越脱下外衫,中衣单薄,男人举动间,肌肉线条明灭,精干健美。寻壑只觉得此情此景不尽真实,幽幽发问:“你怎么想到下厨做饭的呢?”
“哈,你想听?”
“想。”
“那先搬张凳子过来。”
“噢,好。”
寻壑巴巴地出去,又巴巴地搬回一张靠椅,就要放在沈越身后,却被他呵住,“回门边去,你腿脚不宜久站,自个儿坐好。”待寻壑安坐下了,沈越才复道,“那次在丘府,我烤好一盘红薯放在桌面,就因事出去了,待回来时竟见你吃得正香!我开心得啊,当时就想,若有一手回回让你吃得满足的厨艺就好了。所以啊……呐,就有现在咯。”说时,砗螯颗颗剥好,和鲜菌一道煮了,调料不过是些油盐,鲜味却直窜入鼻,沈越将汤水倾入大碗。
寻壑疑惑:“贝壳才入水,怎么即刻就捞起来了?”
沈越得意道:“鲜菌砗螯汤,求的就一‘鲜’字,火候掌握在分毫之间,再过片刻煮老了,鲜味必然大打折扣。”
“原来如此!”
锅里,水泡蹿升,这一回沈越倒入大虾,不一会儿满锅缥碧化作一水橙红,筛子起捞时,水流儿顺着虾长须丝丝直淌下来。不知是否爱屋之心作怪,这再寻常不过的庖厨场景,却叫寻壑看得孜孜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