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这腿伤, 是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既没伤筋, 也没动骨,只是被尖锐的石头之类的东西划了个有些深的口子, 按理说结痂了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了。村里人都皮实, 伤了腿拄个棍儿就下地了, 谁家用过担架这东西。
可偏偏宋柏那口子划的极长,从膝盖下到脚踝,跨越整个小腿。当时在山上又流了不少血。到了村长家,好容易养的长住了,却不知那伤口牵扯了哪块肌肉,只要走路时小腿一用力,伤口登时就绷开。
那伤口处更不知是伤了哪条血管,只要一绷开,必然鲜血直涌。宋柏早想下地了,在村长家试了几次,没走几步伤口必绷,紧接着就是血哗哗的往外流,连宋柏自己都无奈了,干脆不再“挑衅”这伤口,每日老实在床上躺着,等伤口完全长好再说其他。
可那日财主家的管事来迎娶沈慕,宋柏被村长请去堂屋——他是不好不露面的,不然村长凭着一张嘴,怎么让人相信沈慕真有夫君啊?
尽管宋柏已经小心再小心,来回也都有村长的两个儿子相扶。可就那么脚尖点地的几下,还是让伤口又绷开了些许,晚上换药时就看见了绷带上新鲜的红色。
养了这两天,好不容易又长好了,他们可不敢让宋柏再下地了。
宋柏一说借破衣服麻绳要做担架,沈青山和方氏当场就答应了,方氏还说:“这伤口是真不能再绷了,不然每日吃的鸡蛋不都白吃了?小慕知道了可得心疼。”也不知道她的意思是小慕要心疼宋柏的腿还是心疼白吃了鸡蛋。
不光沈慕心疼,宋柏也怪心疼那些流失的养(ji)分(dan)的。
这才有了做担架这一出。
可这担架一弄,又把村里人给惊了。
什么!沈慕家入赘的汉子竟是个瘫子??
连先前在沈青山家门口见过宋柏的人都犹疑了:“应该不是瘫子……吧……那天见他站起来的。不过确实村长家小儿子扶着他呢。”
不是瘫子却让人给抬着……那是腿断了?
村里还真没有也腿受了点小伤就坐被人抬着走的,都是真正不良于行,甚至行将就木的人才这样呢。
于是在宋柏不知道的情况下,关于他的传说又在村里掀起了更大一阵热潮。原本有些羡慕沈慕得了个如此俊俏夫君的大姑娘小娘子们,也纷纷释然了,甚至又重新同情起了沈慕:再好的模样也架不住是个瘸子/瘫子啊!过日子,又不是吃模样。
甚至有那好事儿的闲的发慌暗自琢磨:究竟是跟了个瘫子比较苦,还是给人做小侍更倒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