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总是恨短。
履行完第二次约定后,盖俊反程时这么感慨着。
下次赴约,将是冬季,路上必定很冷,蔡琬劝他别再来,被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别说初冬,便是深冬,也阻挡不了他分毫。
他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冬至前,他已经四赴陈留,每次都是如期抵达,最后一次为了兑现承诺,他更是冒着漫天大雪赶来,几乎冻僵了身子,坐在炉边烘烤良久才缓过来,感动得蔡琬泪洒满面,蔡邕直喊痴人。
盖俊回京后像往常一样去袁绍府邸做客,发现袁绍闭门谢客,正欲外出,而且眉头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大兄何故如此?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袁绍将他叫上车,答道:“我从父病重,正要去探望,你也和我一道去吧。”
“病重?”盖俊惊讶道。其从父自然就是生父袁逢,袁逢有病他知道,因为年初对方就是因病辞去三公之司空一职,盖俊原以为只是小恙。
袁绍指示车夫直驱袁府,说道:“从父年初辞职,本意是在家将养身体,许是年纪大了,病情不仅未见好转,反而加重,如今连床都下不来了。”
袁逢乃天下第一门阀阀主,袁家四代人中的第五位三公,他和胞弟袁隗同登三公之位,成为一段佳话。他的病重足以引起整个大汉国官场地震,十二级的那种。
二人抵达袁府,在监奴的引领下进入室中,长子袁基,次子袁术皆在榻前伺候,见二人到来,微微一礼,各寻蒲席坐定。
盖俊直视袁逢,这位堪称大汉国最有权势的老人躺在榻上,须发尽白,面色灰暗,皱纹横生,尽显衰老病弱之相,无须医师诊断,任谁都清楚他这一病恐怕再也好不了了……也许苟延一两载,也许就挺不过今年。
“从父……”袁绍快步来到榻前,因为过于压抑感情,声音显得有些变调。
袁逢面无表情,用浊而无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袁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喊出了三十余载不曾碰触过的词语:“父、父亲……”
袁逢这才开颜,伸出颤抖的手握住袁绍,继而转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