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猫崽崽被这般一踹,差点滚摔在地,幸而叶眼疾手快地上前接住了。
事发太过突然,她定睛一看,却见羸弱的小熊猫幼崽身上溢出鲜血,已经没了动静。
这是努力了大半夜才接出的小生命。
她一时忘记要眨干涩的眼,低头静默看着一动不动的小崽,感到一种钻心的疼痛。
“以当时的卫生和医疗条件,这只小熊猫崽极大概率活不下去。动物园不愿承担治疗成本,让我直接把她拿去埋了。”
“是我舍不得放弃,申请自费治疗她。”
“我直接在诊疗室支着小床住下,彻夜照顾她。她在小窝里状态时好时坏,几度濒临夭折。”
“有一次,我甚至都以为她死了,捧着她哭了好久,却忽然被她颤巍巍地抱住了手指。”
“……二十天后,她第一次发出微弱的‘嘤嘤’叫声,那是我学兽医以来最高兴的时刻。”
小熊猫崽崽竟在生死边缘坚强地挺过来了。
她渐渐长出一些柔软的毛毛,整只灰乎乎的,爪心却是粉色。
平日最喜欢抱着叶的手指,在女人手心惬意地蹭来动去。一会儿不见人就嘤嘤哭,颇为黏饲养员。
可惜好景不长。
动物园经营不善,游客流量越来越少,急于寻找卖点。
某天,园长忽然想起那只小熊猫幼崽,遂派人去诊疗室检查。得知幼崽存活,他决定大肆宣扬这只小熊猫的顽强生命力,作为吸引游客的噱头。
园长要求立即将幼崽放回小熊猫园区进行展示。
叶的强烈反对遭到拒绝和打压。
作为领单薄工资的兽医,那是叶第一次深刻意识到没有权力的无力。
迫不得已,可怜的小熊猫崽崽尚未完全恢复,便走出诊疗室,回到户外园区生活。
就如出生第一天,被妈妈嫌弃地一爪踹开那般
园区里的所有同类都莫名排斥她,对她表现出不低的警惕和攻击性。
叶心头担忧,大部分时间眼不错珠地仔细看顾她,不让她受到欺负。
然而作为兽医,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那天被紧急召去别的园区治疗,叶将小熊猫崽崽单独放在透明展示柜里,又递进玩具,才仔细锁上门。
完成治疗后,她立即匆匆忙忙赶回小熊猫园区。
却见透明展示柜的门不知被谁打开了,而小熊猫崽崽正趴在户外草丛里。
应是被同类胡乱咬伤,身体四处都渗着鲜红的血。
园长看得“啧”了声:
“怎么这么脆弱。赶紧把这小东西拿走!”
“明天上面来咱们动物园视察,那大领导还是六十岁大寿生日,可千万别出岔子,冲撞了老人家!”
叶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将小熊猫崽崽小心地抱起来。
小崽嗅到熟悉的味道,受伤浴血的爪爪抱着她的手指,脆弱地嘤嘤叫。
叶回过头,朝园长微微笑,眸色幽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