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沈知言在陪着她聊天,然而语气却十分的淡漠,景荼明确的感觉的到,沈知言对她的态度,若非是因为她有所谓的“利用价值”,怕是连应付她都懒得做,对方今日甚至都不会前来。
沈知言性格好像一直这样,对自己认可的朋友热情洋溢,对无关的路人又不屑一顾。
如今她也成了那个路人,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真好。”景荼尽量一副先前在沈家时,两人还在交好时的语气,笑着恭喜:“新生命的诞生,原本走向死亡的一生,又因为遇到了你的女朋友,命运从此扭转。”
沈知言表情淡淡,只应了一声。
景荼打量了她一会儿,终于呼出一口气,对她主动进入正题:“在我和你进入剧组实习之前,我和陆思琪早就认识了,你先前说我是某个人的棋子,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想来,的确如此。”
沈知言沉默的望着她,对方的眼睛里露出了些许的苦涩,甚至说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你知道沈知言,我在沈家过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我就是沈家养的一条狗,沈拓海靠着收养我,获得了好名声,却又毫不留情的抢走了我家里人留给我的遗产。”景荼垂下眼,望着地上凌乱的杂草,低声道:“我那时候其实很孤独。”
“你应该或许不会懂吧,哪怕全网都在骂你抄袭,那个时候,可你身边依旧有支持你的朋友,他们无条件的信任你,相信你没做过,而你本人好像也不在意那些污名,就像是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
沈知言淡声开口:“你铺垫够了么?”
景荼愣了愣,抬眼望向她:“什么?”
沈知言抬手,看了眼钻表上的时间:“警方估计快到了,你如果真的因为被人当做棋子不甘心,想利用我为你做点什么,请你说重点。”顿了顿,她提醒:“关于陆思琪。”
景荼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笑起来,她声音很大,完全不像一个在逃杀人犯的躲藏模样:“好,那我和你说陆思琪。”
沈知言侧了下身,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是她主动来接近我的。”景荼缓缓说着,声音变得低沉:“那时候我很绝望,我绞尽脑汁的想,我应该怎么报复沈家,我想杀了他们所有的人,他们明明都该死,尤其是沈拓海身边的那条老狗,他动不动端着长辈的架子,耀武扬威,却又在沈拓海面前卑躬屈膝。”
沈知言不悦的皱眉:“陆思琪呢,她接近了你,然后呢?”
“然后,她小有名气,长得不错,我原本只把她当成,我在酒吧里遇到的,一夜情的艳遇对象。”景荼平静的说着:“我当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实习导演,她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主动和我上床,我没理由拒绝。”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她很懂我,她了解我的愤怒,也理解我的不甘。”景荼脸上浮起一抹笑容:“你应该能懂吧,在暗夜里走的久了的人,忽然有一位知心人出现,她甚至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她也清楚的知道我内心的不甘在哪里,她说她也没有父母,自小也是孤儿,十分了解我寄人篱下被沈家迫害的痛处。”
沈知言嗤笑一声:“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真心喜欢人的。”
“是啊,在你的眼里,我自私,虚伪,满脑子只有仇恨,甚至去低三下四的讨好沈家上下……”景荼笑出声来:“可她却对我说,在仇恨面前,我的所有行为都是隐忍,都是理所应当,她若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沈知言点了点头:“灵魂,以及身体伴侣。”
“你可以这么理解。”景荼说到这里,却又自嘲一笑:“可后来,我发现,她不止和我一个人上床。”
沈知言微微一怔:“……什么?”
“我第一次发现她出轨的时候,和她爆发了剧烈的争吵。”景荼语气逐渐变得冰冷:“那时候她说,她就是这样的人,若是我不满,可以杀了她。”
“她明确的知道我舍不得,可她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的那么对我。我依旧对她心存奢望,我甚至还在打了她之后,跪下哀求她,我说我真的喜欢她,她能不能别这样对我。”景荼忽然嘲讽的语气开口:“然而她却说,她是神的信徒,神会爱着众人,也会赐福于众人。”
沈知言挑了下眉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又是神?”
她脑海中忽然记起了阮寒给她发来的那张图片,光华娱乐的那位被收养的少东家褚侃,失踪的时候,他卧室的墙壁上也挂着一张很陈旧的海报,海报中是一张展开洁白双翼的天使的图片,对方却没有头颅。
褚侃、以及陆思琪,他们二人都信奉着那个所谓的“神”。
“多么恶心的发言啊,不,是令人作呕的言论,难道说,她和我上床,是赐福于我,到了第二天随便和某个男人上床,再赐福于他们吗?”景荼嗤笑一声,冷声道:“你说,这样恶心我的存在,她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沈知言明白过来:“所以你真的准备杀了她,你不允许这样的背叛,而你又恨我,理所当然的选择了一箭双雕。”
“没错。”景荼说完,又叹息了一声,眉头皱了皱:“所以那一晚,在剧组的时候,我故意约她去河边散步,然后把她推下了河,而你就在附近拍戏,那还是一场夜戏,你这样喜欢‘见义勇为’的人”
她语气停顿,声音讽刺:“我当然给你这个机会。”
沈知言点了点头,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讽刺,淡声问道:“关于那个神,她还对你说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