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映结束,她的意识由朦胧转为清醒。
云溪眨了眨眼睛。
她感受到脚踝被冰冷的鱼尾绞缠着,微微动了动,鱼尾松开些许,片刻后,没有察觉到动静,再度绞缠上来。
洞内没有光线,她看不清身旁人鱼的模样。
但还记得,她梦中的人鱼,眸光潋滟,面容妩媚。
动情时的妩媚……
亲吻时,湿滑柔软的触感尤为清晰,气息吞吐间,听见了对方溢出唇的颤音,酥软沙哑。
云溪捂住脸颊,停止回忆。
脸颊温度滚烫,她挣脱开缠住脚踝的鱼尾,从温暖的巢穴中起来,裹上毛茸茸的衣服,走到山洞外。
今天没有太阳。
天空灰蒙蒙,阴沉沉,寒风呼啸,刺骨寒刀般刮在脸上,冷热交替,云溪打了个寒战。
她搓了搓不断冷却的双手,习惯将手放到嘴边呵气。
呵出的热气,化作一股白气。
只是在洞口稍微站了一会儿,眼睫就结了一层冰。
冷到无法再思考那些旖.旎的心思和梦境,云溪望着白茫茫的大地。
这个破地方,怎么这么冷……
去年她被沧月塞在溶洞里,没有体验过外界的冰天雪地;今年住在这个山洞中,她冷到不想离开山洞半步。
洞外堆了膝盖般厚的积雪,尽管生火处有一面挡风的土墙,但架不住室外的低温。
为了节省柴火,云溪把泥炉搬到了洞内的竹窗边上。
她挖了一雪,回到洞内,打开竹窗,点火,煮雪烧水,开启新的一天。
她不再去水潭边上取冰块,冬日里,遍地都是皑皑白雪。
除了海水,岛上已经找不到流动的水源。
这世界的雪也不像人类世界的雪那样脏,不存在什么工业废气和汽车尾气。
刚下雪那会儿,她还饶有兴致地收集松树枝头的雪,然后煮雪烹松针茶。
一边喝着雪煮的松针茶,一边抱着毛茸茸的猫,披着毛茸茸的厚裘,烤着火,念上一句文绉绉的:“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沧月听不懂,咕噜了一声,坐在篝火边,昏昏欲睡。
后来一连下了几天的暴雨,出门太费劲,她就拿着陶鼎,随手盖在地上,捞一大盆雪回来煮。
进入冬季,她们的睡眠时间显著增长,尤其是沧月。
其他季节,沧月都是天一亮就醒来,到了冬天,她会睡到午间,有一回甚至睡到了傍晚才醒来。
那次,云溪差点以为沧月要冬眠了。
这个小山洞,虽然适合人类居住,但比起沧月从前的那个溶洞,确实冷上许多。
不仅冷,对沧月来说,活动范围也更小了。
对人类而言,四十多平的空间,能够搭出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来,但在沧月眼中,这样的空间,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