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又来干什么,不在天上做你高高在上的神仙,是知晓我未死特地来杀我的吗?”宋望潇目呲欲裂,好不容易平息的灵气在此刻尽数翻涌起来,带着滔天的肃杀之意狠狠刺向面前的女人,凛冽的灵气刮过花草直冲女人。

“滚开!别想再利用我!”

江辞霜却一动不动,依旧举着茶杯淡笑着看她,宋望潇蹙眉,待她反应过来之际,那抹汹涌的灵气已经撞在了房前的柱子,激起一阵剧烈的动荡,气浪掀起她的帷帽,露出她凝重的眉眼。

漫天花草在满是灰尘的空中飘荡,待灰尘落尽,院中哪还有什么白衣女人的身影,甚至连石凳柳树都不存在,唯有遍地折断的花草提醒着她刚才做了什么。

宋望潇无力地靠着门蹲坐下来,紧紧盯着刚才女人呆着的地方,方才她的灵气飞去之际她就发现了不对劲,根本没有什么江辞霜,全是她的幻觉。

直至焦急的脚步声靠近,几个听到声响的小厮看到院中这般皆白了脸。

“仙者,这是发生了什么,您可还好?”

宋望潇起身对着他们淡淡笑:“无事,方才我以为进贼了,便探查了一番,虚惊一场,你们继续去忙吧。”她说着关上院门,抬脚缓缓走进了院门,垂在一旁的手却在不自知的发抖。

宋望潇本以为白日看到的幻觉是她长久以来积累的怨念,是她无处宣泄的恨意,可夜晚入睡时她却又误入了幻境。

入夜,晚风卷着月色自窗棂的罅隙中缓缓吹过,洒下了一地的银白,寂静的房中,只有她一人清浅的呼吸。

不多时,房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惊飞窗外的蝉鸣,也扰醒了宋望潇的睡意。

宋望潇昏昏沉沉地想要睁眼查看发生了什么,而她意识已然清醒,身体却似乎陷入了深沉的睡意之中,听着耳边脚步声缓缓靠近,她想要睁开眼睛看清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丝毫气力。

直至脸颊被手掌触碰,微凉的指尖轻轻碰在她的脸颊,顺着眉眼缓缓向下滑去,直至压在她的唇瓣之上,而后一压。

宋望潇终于摆脱困意睁开眼睛,却落入了一双缱绻的眉眼之中,漆黑的夜中如水般温柔。

女人见她苏醒,温柔一笑,而后伸手将自己垂下的碎发缓缓别在而后,低头在宋望潇震惊的目光下缓缓覆上她的唇瓣,温软的触碰,仿佛碰到的是一汪清冽的酒,让人无法剥离。

宋望潇全身无力,挣扎不得,只得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感受着与此人耳鬓厮磨,轻轻地喘气声伴随着热气喷洒在耳边像陷入一片温柔的海。

唇瓣紧贴,女人启唇,贝齿轻轻咬着她的唇瓣,而后缓缓移至她的耳边,鬼魅般低低道。

“没想到你竟还是这么天真。”

一瞬间,蝉鸣夜风静止,宋望潇浑身的血液发凉,意识脱离身体。

夜里蝉鸣依旧,月色照亮房内一隅,她的身边哪还有什么白衣柔弱女人,唯有不断颤动的心脏。

宋望潇僵在原地,耳边依旧回荡着那句温柔恶劣的话,那是她借由江辞霜的口吻道出的真相,无论她怎么用恨意遮掩都无法掩饰的了的事实。

她对江辞霜依旧有着复杂的感情,白日幻境是恨,刚才则是爱,无论是爱还是恨,都是她对江辞霜真切的感情,可她并不想再对江辞霜有任何感情。

身死之前,她有着自己的宿命,被杀成为江辞霜化神的垫脚石,可既然已经复生,她便不再是被宿命束缚的人,她只想好好生活,她想让那些记忆随时间磨尽。

可宋望潇不想再经历这样的幻觉,一日又一日都在向她证明自己对江辞霜的恨与爱,长时间下去幻境与现实交错,她迟早会分不清这些,会彻底疯魔。

回不到原来的世界宋望潇只能让自己在这个世界尽量开心,她只想摈弃那些痛苦自己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凝聚自己的身子,人界的灵气不足以支撑她快速凝成新的身体,宋望潇在第二天寻到行听向她说明自己的打算,得到同意后又找到花归尘向她告辞。

花归尘蹙眉,面露疑惑:“为什么现在就要走,你体内的伤还未好彻底,应当再休养一段时间。”

“这些时日多谢花阁主照料,我实属感谢,目前我的伤势已然好的差不多,行听说当务之急就是要寻得自己剩下的身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向你告辞。”

花归尘拧着眉看着她,淡淡听她道完这些,而后“啧”一声笑,语气里满是不满:“你去何处,何时离开?”

“应当是去仙界,明日便准备离开。”

“我知道了,你走吧。”花归尘毫不留情挥手让她离开,语气压着怒意。

宋望潇最后看了她一眼,将她对自己的这份恩情谨记于心,修仙者岁岁年年寿命相较常人较长,总有时间会见面的。

翌日宋望潇收拾好自己的所有东西,将物资和在剑匠铺打造的一柄灵剑放在向花归尘借的一个储物戒中,而后动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