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神态轻傲,眉宇间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隐隐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意味。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他眉心中间的一点痣。
季容妗只看了一眼,便酸道:“公主,这是谁?”
沈竹绾落下最后一笔,将画卷拿起,瞧着上面的人,开口:“宁王。”
“原来是宁王啊。”
许是她话中松了一口气的意味太明显,沈竹绾不由侧眸看了她一眼,道:“驸马的公道主持完了?”
季容妗点头,干笑两声,正色道:“公主,臣觉得有些怪异。”
“哦?何处怪异?”沈竹绾慢条斯理地放下那画像,问她。
“就是这个莲夏。”季容妗想了想,道:“臣总觉得她在刻意模仿公主。”
“嗯。”沈竹绾道:“确实可疑。”
季容妗眨了眨眼,等待公主殿下的下文,然而公主殿下只是瞧着那副画,与她道:“明日晚宴,驸马可准备好了?”
春节第二日,皇宫的确有邀群臣进宫赏宴的传统。
季容妗点头:“准备好了。”
沈竹绾起身与她对视,轻轻捻去她衣肩处沾染的草叶:“明日晚宴安稳待在本宫身边,哪都不要去。”
初听这话季容妗还有些脸热,心想公主大人什么时候这般热情奔放了,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公主这话似乎还有旁的含义。
“公主?”季容妗迟疑道:“明日晚宴……”
“宫里护卫调离了些。”沈竹绾与她道:“影二已经找到何平安的下落,明日晚宴会带着人去救她们。”
“真的?!”季容妗眼睛一亮,又有些担忧道:“那明日宫里若是出了事怎么办?”
沈竹绾眸中带了些季容妗看不懂的情绪,弯着唇道:“不必害怕出事。”
害怕不出事才是。
季容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觉这样的沈竹绾让她有些陌生,便不由分说拉过她亲了一口,如愿在公主殿下脸上看见熟悉的无奈时,才放松些许,与她说了些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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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夜。
浓墨笼罩天空,月色黯淡,只朦胧透着点月光。
皇宫内歌舞升平,烛火点燃黑暗,洒落一片柔软明亮的光。
宴席上,沈竹绾坐于所有人仰望的主位,一袭明黄色宫装衬得她贵不可言,眉间贴着的花钿发出细碎的光,凤鸟步摇在随着云髻摆动摇曳生姿。
冷冷淡淡的一眼瞥下,也美的叫人惊心动魄。
季容妗坐在席间,看着周围人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总有种“将士在外浴血拼搏,掌权者醉生梦死”的糜烂感。
大乾与楚国战事不利,女皇国也因谢林鸢与大乾关系恶化。
季容妗牵挂北边战事,更在想着谢林鸢的生死。但她看着这些人的模样,分明一点也不担忧。
只有少数几个大臣面露愁绪,例如户部尚书萧云。
酒席过半,众人精力消耗大半有些冷场之际,这个满脸愁苦的老头便对主位上的沈竹绾拱了拱手,道:“公主殿下,容老臣说句扫兴的话,如今大乾与楚国战事吃紧,接连败仗,女皇国又虎视眈眈,外敌尚且当头,我们怎可如此贪于享乐。”
在场的气氛因为他这一句话死寂起来,季容妗在此时终于明白,这个老头为什么熬了大半辈子才转正到户部尚书。
任何一个掌权者听了这种扫兴话,不诛他九族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