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莞眉梢凝结下来了,方才还说退亲,后面怎地就跟人出去玩耍,心口不一的小人。
她不悦,周暨就不敢出声,恐惹恼了她,呆了半晌,才大着胆子开口:“陛下可去?”
元莞有了前车之鉴,出宫就会被人当作异类,落寞地摇摇脑袋:“不去,朕的身份太过惹眼。”
周暨从她话里品味出几分失望来,皇帝的蓝眸与众不同,确实惹眼。但今日七夕,山城下又是热闹之色,待在这里也是无趣。
她比小皇帝见多识广,在外间待了十二年,建议道:“大宋女子出行可戴帷帽,不如陛下换上落霞的衣物,帷帽遮面,就看不清了。”
“帷帽?”元莞不懂,眼中已有松动之色,周暨趁势道:“臣可保陛下不被发现。”
小皇帝毕竟不过十五,及笄之龄,恰是爱玩时,被周暨一鼓吹,狐疑地答应下来。
周暨唤来落霞,取过她的衣物,将龙袍换下,扮作一少女,发髻挽起来,一袭水蓝色小衫,肤色雪白,确实不似皇帝。
元莞历来嚣张惯了,也因龙袍撑出几分气势,如今抿唇安静,添了几分蕴藉,周暨满意一笑,拉着她去铜镜前,“陛下瞧着如何?”
帷帽遮掩,确实看不出眼眸的颜色,她点头道:“可。”
周暨拉着她就要走,命落霞在宫里遮掩一二。她早有打算,在七夕夜诱得小皇帝出宫,本就是一件荒唐的事,不想竟成了,她喜不自禁,持令牌从宫门出,再上马车,数名侍卫跟随,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天色擦黑,走在山间,寂寥阴森,不时有兽鸣,吓得周暨脸色白了。
元莞见她没出息的样子,出口就道:“外间那么多侍卫跟随,你怕什么,狼又不会咬你。”
话虽如此,周暨历来胆小,抿着唇角向皇帝身旁挪去。皇帝也不去揭破她,本想去掀开车帘看一眼,刚抬手,周暨就吓得呼吸急促,她只好放下。
眼下不能将人赶走,只得忍一忍。
山下是处小镇,民风朴素,大宋没有宵禁,今夜酒楼就会很晚才关门,临安城内的酒楼就会整夜开着,昼夜不歇。
街上马车是不通的,因皇帝避暑,城门处设防,也只有当地的百姓和行宫内的达官贵人出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