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耀庭站了起来,跪下去道:“臣,领旨。”
“起来吧,起来慢慢说,还有好多话呢。”皇上说着,摆手示意了一下大太监,已经忍不住咳嗽了出来。
太监们忙拿来了茶杯、痰盂。大太监紧盯着各种东西,少了一样便忙忙的转身示意,便有太监端上来。
皇上喝了茶,缓了口气歇会儿,才继续道:“现在的情况,晋王看的应该也很清楚。已经时至今日,朕心中所想,可以坦然告知于你。梁启明等人虽然是辅佐朕一路拼杀回来的,助朕登上皇位。但,第一,他们并非托孤的良臣……”
虽然不意外,但‘托孤’两个字说出来,韩耀庭还是心中一顿。
皇上声音不大,说的也缓缓的:“有些话如果不是到了现在的情况,朕也不会说。但现在必须说。梁启明功利心太强,野心太大,说实话,朕的儿子也不敢托付于他。朕在外面的时候,因为朕是前太子的身份,有利用的价值,辅佐朕是他们从乡野民间进入朝堂的最佳捷径。所以他们全力辅佐着,绝无二心。”
“但是,再让他们辅佐朕的儿子,情况已经改变,他们在朝堂上若是立稳脚跟,只恐马上就会生出其他的心思。朕不能将祖宗的江山社稷托付给这样有野心的人。”
“这些话朕说出来,心中其实是松了些的。他们辅佐朕登基,朕自然是感念,朕不是心狠的人,如果不出什么事,这些人必定是跟在朕的身边,在朕的朝廷上,荣华富贵一辈子。”
皇上的话还说着,门口有人叽叽咕咕的小声说话,皇上皱眉停住了,声音一顿,大太监就明白了,忙出去轻声的呵斥。
外面说话的声音便停了,几个人诺诺的答应声。
等连公公进来,皇上想了想,问道:“什么事?”这个时候敢在外面出声打扰的,显然……
大太监连公公忙躬身道:“是翊坤宫的良妃娘娘……想来探望皇上……还说,听宫女说惠妃娘娘胃口不好,她也想去看看。”
果然,皇上猜的没错,若是寻常,也许这种心机还有些用处,但是现在,皇上已经在托孤了,在说身后事,良妃的这种心机就显得格外的恶心,令人厌恶。
皇上皱眉,冷冷的道:“良妃、宁嫔依然各自在自己的宫殿,不住踏出一步!惠妃那边派些绝对信任的人去服侍,多多宽慰。”
大太监犹豫了一下,道:“那……让不让大长公主或者永定侯夫人进宫?惠妃这几日也是心神不宁的……老太太也求见了几次了。”
皇上想了想,道:“让宫人劝慰劝慰,若是还不行,明日请晋王妃进宫。”他从回来之后就没相信过大长公主,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自然绝对不会允许大长公主再进宫来插一脚。
说不定她一进宫,便什么事都查出来了,她再动什么心思,皇上还要防备她。
连公公忙答应:“是。”退下站在了一旁。
韩耀庭在一旁安静的思考着。
皇上这是把良妃和宁嫔关在宫里了,惠妃傻乎乎的也跟着闹腾,显然同良妃和宁嫔一样,不知道前面皇上这里出了什么事,想要探听罢了。只不过她怀有皇上唯一的骨血,皇上现在对她就好像是保护瓷器一样的保护着。
但又不让楚老太太和郭氏进宫?
韩耀庭寻思了一下,便明白了。
皇上怕他病情严重的消息散播出去,大长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
处理了这件事,皇上继续说:“这是其一。其二,晋王是皇族,对朕,对祖宗的江山社稷都是忠心耿耿,交托给你,是最合适不过的。朕虽然和晋王只相处了这大半年的时间,但能够感觉的出来,晋王是平和理性的,明事理有分寸,这件事交给你,朕很放心。”
“其三,朝中的大臣们虽然心思各异,各有想法,但你出面到底名正言顺,比别人都有威信。”
说到这里,皇上苦笑了一下,道:“威信这方面,咱们兄弟这一点都不太好。朕登基时间不长,你之前在京城处境艰难,三弟那个昏君欺负你,故意让你没有皇家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