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再一会儿就好了,我保证。”
声音越来越低,颈|后有短暂湿润的感觉,肩上头发被轻轻拨动,尾梢扫过痒痒的。陆知乔立时心软,收了手,掌心缓缓覆在祁言的手背上,安静地窝着,任由她抱。
出来这一趟,脱离原本的环境,陆知乔发觉自己变得不像自己,第一天还好,自从跟祁言同行,情绪就极其容易波动,一点点细微的事物都能在她内心引发一场十级地震,胡乱想些有的没的。其实兜兜转转,无非是绕不开祁言这人。
祁言喜欢她,心思表现得很明显,她怎会不懂。
这十几年,不乏大把的人追求她,男的女的,大的小的,有人喜欢她的脸,有人纯粹想征服她,还有人只是想要她这样的温柔大姐姐,甚至有不要脸的,图她那两个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找长期饭票。
也许有人是真心的,但她不愿意相信,比起花费时间和精力了解、接纳另一个人,不如多赚些钱,好好把女儿养大。
所以她用已婚的借口,把诸多追求者赶走,对男人,说自己有老公孩子,对女人,说自己取向笔直有家庭,渐渐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依然是她与女儿相依为命。
祁言喜欢她什么呢?
两人相识于酒吧,一夜|情对象的关系,这事儿难免给人私生活混乱的感觉,她不知道祁言如何看待她,但此前她看待祁言便是如此,觉得对方不过玩玩而已,一时新鲜。即使后来发生接二连三的巧合,关系从简单变为复杂,也没有丝毫改变。
那时候她想,祁言只是没尝够新鲜的滋味,想再尝尝罢了。而她,也不过是孤独太久,寂寞之情下的本能反应。
如今她发现,祁言原来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是她想成为却无法成为的人,是她想接近却避之不及的人。
那究竟喜欢她什么呢?
身体?还是脸?
她疲于奔命,满脑子只有工作和钱,庸庸碌碌地活在城市阴暗的一角,不敢见光,不敢敞开心扉,她还带着孩子,带着大多数人都会视为拖油瓶的孩子,谁会真心喜欢她,她又有哪一点值得别人喜欢。
与其冒险去赌,冒险相信一个人,不如还是守住自己的舒适区,安安分分过日子。
就忘掉初遇那个疯狂的夜晚吧。
陆知乔如是想着,心一阵阵绞痛,黑暗中她闭上眼,一滴晶莹滑落眼角,与夜色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