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半个小时以后,终于轮到了我们。我迫不及待的跪在蒲团上,腿好酸哪~~~~如果条件允许,我更想坐在上面,腰也酸~~~哎哟~~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再扭头看她,她也已经跪了下来,腰杆挺的笔直,双目紧闭,双手合十。我揉了揉被熏的泪眼婆娑的眼睛,凝望她的侧脸,眉眼精致,肌肤瓷白,耳边忽然隆隆作响,像有大风吹起,卷走了脑海中的繁华潮落。一瞬间,四周不真实的宁静起来,只剩下太阳穴突突跳动,和胸腔内砰砰起伏的声音澎湃共振。

她弯下腰,轻轻拿起签筒;我望着痴了,只想在下一秒就把她拥入怀里。

“喂,喂!”肩上被人用力的拍了拍,“你到底拜不拜啊?盯着旁边的人干什么?你又不是拜她?”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钻进鼓膜,把我从虚幻的镜像里拉了出来。

四周依旧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咳~~咳~~”连喉咙都醒了,又呛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哦哟哟,不催你了不催你了,你慢慢拜吧……现在的年轻人哪~~都病成这样了,还要出来拜月老……”

我忿忿的回过头,汗!后面站的居然是位大妈,撇撇嘴,想反驳的话也不说了,这么一把年纪还来求月老,如果是为了自己,想必她也不容易~~~

我转过身来,在蒲团上跪直了,生平第一次闭上眼睛,双手合成十字:月老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就是那个多年前住在你山脚下,经常来帮你吃贡品的孩子,呃~~其实当时吃你东西的人也不止我一个……你既然是菩萨心肠,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对不对……就算你很生气,看我今天被熏的这么惨的份上,你也该消气了吧……

“啪哒”一支竹签落地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老板已经拣起了签,正望着我。

“走吧,我们去解签。”

“啊?哦。”我被她拉着起身,头却恋恋不舍的回望着月老,光顾着跟他说废话了,我还没许愿呢!

唉……难得我跪的这么虔诚~~

“76号,是一支中签。”带着老花镜的解签师傅从布兜里取出一个小纸卷,“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十年?我们明明才一年。

我听的正纳闷,一旁的老板,脸唰的白了。

“小姐,请写出你的生辰八字。”

“就是出生日期么?”我拿起笔。

“不必了,”她一把夺了过去,“谢谢。”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转身就走。

我赶紧问:“这签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老板手上又一使劲,把我拽离了解签台,勉强只听到老师傅模糊的一句:“这签可好可坏,关键要配合求签人的生辰……”后面就再也听不见了。

她走的很快,风风火火,完全没有了沉静稳重的样子。我被她带的,在后面连跑带跳,一直跑到等缆车的地方,她才停下来,我没刹住脚,“咚”的撞了上去,双手拦腰抱住了她:“梓颜,你,你,这签说不准好坏,你别当真了。你……”我站稳了低头望向她的脸,她闭着眼睛,脸色已是霜冻的灰白,我顿时心疼的说不出话来,拥紧了她在怀里。她垂着双手,一动不动的任我抱着。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苍白的她,苍白的几乎烫伤我的眼睛。

“静和我,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她的声音很轻,听在我耳里,却比冬雷更震响。我关上房门,转身望向她。她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双手抓着自己的膝盖,显得局促不安。我心里一痛,走上去抱住她,亲吻她的发,“梓颜,我爱你。”,声音很轻,温柔而由衷。

她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手慢慢从膝盖上松下来,抓住我的衣角,一点一点更用力、更多的抓在手心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她的救命稻草。

我的眼睛酸疼的落出泪来:“无论如何,我都在这里,都会爱你。”

她把脸埋进我的胸口,断断续续的讲起那个故事。

“大学毕业那一年,我们都被保送去美国留学,也就正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