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再没有比这更苦涩的一吻。
两颗心在难以抑制的靠近,只是千百般的理由,理智的拉扯,情欲的煎熬,谁有来告诉自己该如何进行下去……
好一会儿,一吻停止。两个人互相看着,洛冰青止住了眼泪,却还是那般笑的苦涩只将头靠在赵凌肩膀淡淡道:“若不相遇,那又该是何光景……”
赵凌用脸贴着她的额头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也许从我出了那宫墙开始,一切都冥冥注定……”
洛冰青依偎着她幽幽叹气道:“我修道十年,没想到一朝为你散了那些法理。若是回去,我再难有面目与师父相见。我不是师妹,她与你有情在先……我却苦果自食,那可再难做人。”
“冰青。”赵凌听在耳里,悔恨交加,抱着她一时万般滋味上了心头,想起姑姑面容更是再难自持,一时间只觉得浑身发抖,纵然打入阿鼻地狱那难以消除自身罪孽,却终不忍洛冰青煎熬开口道:“纵有何恶果,我愿替你承担。世人要骂便只须来骂我吧,我不怕的。你别难过,姑姑她……”
洛冰青摇摇头看着赵凌却只淡淡开口道:“自作孽不可活,要什么别人来承担,我自己的事我还担的起。”
她说的清淡,赵凌听在耳里又是一种滋味,只让她自己羞愧得无地自容。
洛冰青微微一笑靠着赵凌道:“我出生的时候有个算命的跟我看过相,说我一辈子是个独火虫,原来是真的。”赵凌要劝,洛冰青又道:“我生在一个豪门大户,吴城洛家,十几年前也是一方传诵的武林世家。我出生后父辈们并不如何欢喜,我已经有了几个哥哥和姐姐,我是最小的的一个,不过我母亲很疼我。我从小性格孤僻,不爱亲近人,也不喜欢别人亲近我。只因为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我母亲不是正室。我很怨恨男子多情害我母亲时常以泪洗面。”
赵凌看着她听她话语心中更是难受,洛冰青却来拉她的手,靠着她握紧了她的手道:“我从小就拼命练武,想着可以离开那个地方。不晓得为什么等到我终于能离开的时候,我又觉得天底下只有那个地方最好。纵然受过屈辱有过怨恨,那一天来了的时候,仇家要杀我父亲,我母亲还是抛下了我替自己的丈夫挡了那一刀。我有很多兄弟姐妹,灭门的时候,我父亲只是让我上了他的千里马……一把火,洛家就没有了,原来这么简单,我还以为那是铜墙铁壁,我一辈子都出不来……”
赵凌抱着她已经不知要说什么,张着嘴微微吸气,却觉得窒息。洛冰青只是拉着她的手继续淡淡的说着:“后来我就碰见了师父。那是汉水边上,那匹马驮着我跑了一天一夜,我倒在水边,仇家还是追来了。三个男人要将我杀了,师父坐着船恰好从江中过,她抬手就将那些人杀死。我从岸边爬起来,她坐在对面的轻舟上,她有一头雪白的头发,她看着我微微一笑,她要走,我喊着她,我一路沿岸跑追着她的船。也不知道追了多久,师父命人把船停在了岸边,田师姐拉我上船,师父便问我要如何,我跪在地上张口便要学她的盖世武功。田师姐笑我,说我贪心师父的盖世武功是不传别人的。师父看着我只是一笑,说可以教我别的,我说我什么都不学,只学那一招。”
“我以为她不肯,她看了我一眼,我永生记得那一天,她抬手,江面就被她的剑气激的分作两半。她跟我说,我可以教你,不知你学不学的会,若学会又如何。我说若学会,必然要去报仇,若学不会一辈子给她为奴为婢。她一笑,说她不缺奴婢。跟着她带走了我,她果真教了我她最厉害的功夫也准许我学会后离开她去报仇……师父待我恩重,然而我待师父却是情薄如此……”洛冰青说完,苦笑叹息,赵凌抱紧了她只开口道:“姑姑,姑姑她不会怪你。”
洛冰青摇摇头开口道:“天高地厚,那也容不得我再做孽。我知我对你动情,不想怕是没有用的。只不过我与师父还有一桩约定,我也不允许自己再做对不起师父的事。若此次成功,回去了,我便不会再见你。你要好自为之……”
“冰青……”赵凌要开口眼泪已经先掉了下来。洛冰青给她擦眼泪淡淡道:“你知道了我的身世,知道了我一辈子就执着那么一件事。如今我功夫成了,必然要走。你帮我照顾师父,照顾徒弟。有朝一日你帮皇帝稳了江山,帮百姓得了太平,我知道了也是高兴的。若将来我寻到了仇家报了仇,我自会回玉龙去跟师父谢罪……”
“你不要走。”赵凌只有这一句话哽咽说了出来。洛冰青一笑,轻轻摇头,伸手摸着赵凌的脸,细细看了又看只道:“你我之间,便这样吧。我没有师妹那样的轻狂,去许给一个仇家的后人。我也没有师父那样的大智慧,世间万般都已不放在心上。我也不像沈堂主有那样的决断和宽容。我只有自己一桩仇恨……你若有心,放了我,我感激你。”
赵凌满心煎熬,抱着这样一个人,咬紧了牙关,终于还是掉着眼泪点了点头。洛冰青松了口气,整个人全是没了力气一般软在她怀里,待要再说,那人的脸贴过来了,炽热的鼻息碰触在自己的皮肤上,唇齿相依,竟是一个吻。
她吻的用力,叫人喘不过气。洛冰青到底还是伸手搂住了赵凌的脖颈,将她也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