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竹亭边,柳若言伸手轻轻扶住亭柱,看了看黄旧掉色的竹匾,只见上面写着浅浅的两个字“竹海”,柳若言看着匾额低语失神道:“在南海的竹林里也有一个小亭,父亲常常把我抱到亭中,教我练习音律,为我讲解天下间发生的大是大非,记得那小亭的名子叫做’玉竹轩’,是父亲提的字,这里的感觉真像那里。”
沐白听柳若言回忆轻语,知这竹海是对了柳若言的心意,双目一闪,忽扬起笑意几步跨到亭中回头对柳若言莞尔一笑道:“嫂嫂莫伤怀,你且看来……”言罢,从怀中掏出一个火信子,轻轻吹燃了火苗伸手向小亭上方一抖,恍惚间就见竹亭四圈上空燃亮了四盏油器,照得四周通明如白昼。沐白看到柳若言吃惊的表情,挑眉一笑,又来到亭中石桌前伸手一把撩起桌上盖着的苫布,一柄古色瑶琴赫然便出现在那里。
柳若言看向那把古琴,直直的走到那柄古琴近前,伸手小心的抚了抚琴弦,弦动音拔,翁声浑厚,柳若言难以置信的看向沐白惊叹道:“司马公的绿绮?”言罢,急切的抚衣而坐纤手在琴弦中闭目沉醉的淡拔挥洒,只听得声声悦耳动听的音色在清幽的竹林中响起传开,曲曲动听犹如清泉潺潺凉爽透彻得叫人心魂也随之荡漾如同灵魂受了洗礼一般。
琴曲幽幽绝美动人,沐白也忍不住闭目欣赏起这般神女琴色,只觉得能听到这等子神曲,刚刚那一巴掌挨得也算是值了。
……
一曲终结,柳若言长长舒了一口气息,十指轻落于琴弦,住了波澜动听的音律,不由得吟语道:“青竹幕晚林,月夕云山归,此情非昔比,今唤绿绮来……好琴,此琴是从何处得来的?”
“什么?”沐白微愣,还未能从那悠扬的琴声词曲中收回过心神,她原本只觉得嫂嫂温柔如水,是个贤妻良母,此时方才发现柳若言的好竟是无与伦比,竟是世间独一无二才情出众的绝世佳人,她不禁是个商业奇才,更是精通音律诗词歌赋……沐白直直发呆的深深望向那在月光中恍如月仙的嫂嫂,一时尽是失了魂。不知她还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她想知道,她突然想了解柳若言更多、更多,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问这绿绮古琴,叔叔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柳若言看着发呆中的沐白皱眉又重新问了一遍,道:“这绿绮乃是古时司马公拥有之物,相传这绿绮当年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定情之物,司马相如当年一贫如洗与卓文君在卓府寿宴中双双一见钟情,二人又以一首《凤求凰》结缘私定终身,后卓文君不惜为了司马相如丢弃掉荣华富贵与司马公一同私奔,二人自食其力以卖酒为生,恩爱有佳,此后这把司马公用来弹奏过绝世名曲《凤求凰》的古琴绿绮就被曲者们尊为至宝,其琴极为名贵罕见,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叔叔又是如何得来的?”
沐白听清柳若言所问,唇角微扬,来到柳若言身边,低头看向古琴绿绮伸手随意间轻轻拨弄了一根琴弦,弦音飘扬泛散开来很是动听,沐白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古琴绿绮跟嫂嫂颇有机缘,沐白昨日找到这里时就发现它正孤单单的独自躺在竹舍中,周身布满灰尘可怜无人问津,沐白知嫂嫂喜欢韵律,自是想为此琴寻得伯乐前来赏识,今也便借花献佛自作主张将它留下来送与了嫂嫂,不知嫂嫂可是喜欢?”
“送我?”柳若言疑望向直直盯着自己的沐白,知沐白没有讲出实情,沐白语意间不愿说,自己也不好细问,她知这琴的价值不菲,天下难求,这含义也是不同寻常,难道沐白真不懂得这其中意义?竟舍得随意送作她人?
“是,送给嫂嫂,也算是向嫂嫂赔罪,请嫂嫂莫要怪罪沐白年青不懂事,言语间冲撞了嫂嫂。”沐白小心的俯身拱手向柳若言赔着不是,生怕哪里做得不对再惹得嫂嫂不高兴。
见沐白这般,柳若言有点不好意思,只觉自己竟不如一个小自己十几岁的孩子大度,怎竟太过小家子气,忙伸手扶起沐白,温语道:“都过去了,嫂嫂也有不对的地方,刚刚嫂嫂可把你打痛了?”
听柳若言不生气了,沐白心下高兴,眼珠一转,神色忽然带着忧伤之感,抬手捂住微红的腮颊边噘嘴呢喃道:“痛,好痛的,嫂嫂好狠心下手……”
沐白此时如同抱屈撒娇的孩童模样一时让柳若言忍不住掩唇咯咯的笑出声来,白了沐白一记,调笑道:“活该,谁让你这孩子非要半夜鬼鬼祟祟的将人家掳来,不打留着才怪。”
看到柳若言笑了沐白心情也大好,扁了扁嘴道:“人家好心,若要跟嫂嫂你说了,你会乖乖的跟我出来吗?若是不来你又怎能在这里尽情弹奏曲调?观得到司马相如的绿绮?这还不都多亏了我将嫂嫂你偷拐出来?”
柳若言看着给自己戴高帽子的沐白,无奈何摇了摇头,道:“好好,你是有功劳了,算嫂嫂我不识好人心,错怪了叔叔。”
“错了错了……”沐白皱眉不悦的看着认错的柳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