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来的一股念力,他插U盘的手,竟表现得出奇冷静,无比顺畅地一下就怼了进去。
感觉到廖铭愈加担忧地向自己望过来,他轻轻点头,示意没问题。
盘里分了一些文件夹,以数字编号,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一个,与受害学生的数目吻合。
他想,他明白廖铭为何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了。
文件夹里都是些视频,看来是霍星宇实施侵害过程中自行录下的,似乎打算事后慢慢欣赏,自娱自乐地回味。
他手指不听使唤地点开那个编号30的文件夹,机械地打开其中一个视频,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关掉。
怎样才叫做好心理准备,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看到那画面的一刻,他心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找到霍星宇,然后,亲手掐死他。
或许是裴郁眼神不同于平常的冷淡,而变成一种寒光四射,像要毁灭什么的凛冽,廖铭便抢先拔下了U盘,轻声提醒道:
“这是证据。”
裴郁闭一闭眼睛,努力抑制住胸中那阵疯狂的冲动。
视频是最重要,最直接的证据,暂时还不能销毁。
他重重呼出口气,尽量平静地问:
“每个孩子的都在?”
廖铭点点头:
“除了31号单小梅。”
裴郁垂下眼睫,从身后抽屉里将江天晓案的相关材料取出来,与这些证据摆在一起,摊成万恶淋漓的一片:
“找到霍星宇,就可以立案了。”
廖铭翻阅着那些材料,神情一点点沉寂下来:
“近半年来他杳无音讯,不排除已遇害的可能。”
裴郁抿住双唇,没有答话,似乎只要他不去想,这种可能性就不会发生。
他隐隐希望霍星宇不要这么幸运。
还有无尽的罪恶等着这个人来赎。
可这个人,到底身在何方。
“……有些门,锁得够久,也该打开了……”
沈行琛的话毫无预兆地跃入他脑海,如巫师不怀好意的咒谶。
当时他全副注意力都放在那句孔明灯上,无暇细思对方后来又说了什么。如今,这句话像冥冥注定般回荡在他耳畔,清晰得不容他忽视。
他心中蓦地一紧,眼底骤然迸出一线清明。
门。
他记得沈行琛事务所里那排柜子推开之后,墙上就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小铁门。
那时候他以为对方被“何年”人格“解决”,风风火火赶往事务所,却看见一地狼藉,像打斗过后的现场,连柜子也被推离原位。沈行琛漫不经心地告诉他,自己跟客户起了争执,打过一架。
他那样相信着沈行琛。
长久的沉默过后,裴郁抬眸望向廖铭,出口的话语,镇定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廖队,我好像,知道霍星宇在什么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