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迷途玫瑰 过日辰 2616 字 4个月前

对方身上淡淡香水味道混合了糖葫芦的香甜,徐徐飘进他呼吸道,整个人闻起来都十分可口,裴郁发现,自己数不清手里的花,到底折到了第几层。

“小裴哥哥。”沈行琛或许发觉了他的走神,出言提醒道,“上课的时候,要专心一点。这个角要这样拉下来,嗯……”

话没说完,裴郁便扣住他的后脑,堵上了那双温热柔软的唇。

谁想上课,我只想上你。

皓白唇齿间,还留有冰糖甘甜的余韵。裴郁一面夺走他可以呼吸的空气,一面揽住他的腰,将人紧紧圈在怀中。

冰糖葫芦这种东西他由衷想道确实挺好吃的。

沈行琛手里折了一半的纸花无力垂落,裴郁无暇去管什么花,把人抱起来,几步就走进了卧室。

他将沈行琛压倒在床上,听见对方含含糊糊,吐出被两双唇挤得变形的语调:

“我还……没洗澡……”

“一会儿我帮你洗。”他也含混道,空出一只手,去扯对方的衣服。

指节滑过对方腰上那块浅玫瑰色陈旧烫伤,指尖在上面轻轻打转儿,激起身下人一阵抖索的颤栗。

沈行琛微微喘着气,抬手勾住他脖子,轻轻一笑,眸光迷离:

“这可是你说的……嗯……”

这是裴郁今夜听到沈行琛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乔湘的判决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鉴于被害人孟临溪生前劣迹斑斑,犯有勒索等重大过错,又有参与制毒贩毒的前科,而嫌疑人乔湘属于激愤杀人,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坦白,还有自首情节,并且家里愿意给予孟家一定经济赔偿,最后,只判了三年六个月。

乔湘被从看守所转移到监狱那天,廖铭申请送她上路,所以给孟家老娘送钱的活计,就落到了裴郁和豆花儿头上。

裴郁本想和从前一样,将这类差事推给廖铭手下的小唐小贺他们,然而存折捏到手里的一刹那,他还是改了主意,决定自己去一趟。

东城区城郊的筒子楼,和他们头回来时一样破败,光线昏暗,大白天也有人开着灯,楼上楼下,都散发着年深日久,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

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他们选了上午的工作时间过来,这个点儿没什么邻居会来围观,可以避免些不必要的口舌。

豆花儿压着声音把门叫开后,裴郁发现,站在门内的孟老娘,脊背佝偻,步履蹒跚,头发枯白,似乎比上次见到她时,显得更加苍老。

她失明的双眼本就浑浊无神,加上身形嶙峋,动作机械,于淡薄阳光下看来,仿佛误入阳间的鬼魅。

听豆花儿表明身份并说明来意后,孟老娘并没什么反应,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有种无悲无喜,超脱一切的薄凉。

第168章 已经……这么野了吗

孟老娘简略地道,自己已经从邻居的风言风语里,知道了孟三儿的遭遇。

其实不用她过多描述,裴郁也能想到,那些人抱着一半同情,一半看热闹的心态,有意无意地提起,孟三儿做了错事,被警察毙了,还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惹的人,落得惨死下场。

邻居间口口相传的版本有真有假,但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孟三儿死了,且人人拍手称快。

孟老娘没有多问,也没有怨言,只说,政府做得没错,三儿不是啥好人,光牢饭就吃了多少年,死了也好,省心,免得祸害别人。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裴郁明白,那不是因为不在乎带来的麻木,而是由于无可更改,导致的绝望。

豆花儿转头和他对视一眼,轻轻叹口气,气息里满是悲悯的唏嘘。

“……我不要钱,这钱你们拿回去。”孟老娘最后说道,失去焦点的眼眸垂着,眼皮仿佛再也无力抬起,“能不能……把他的骨灰给我?”

“骨灰?”豆花儿下意识重复道,睁大眼睛,征询裴郁意见。

“他死在外边,也没给我留下什么念想。”孟老娘语气飘忽,原本波澜不惊的语调中,渐渐带上些恳求意味,“有他一点子骨灰,搁在家里头,啥时候我死了,也算他在我老婆子跟前儿送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