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还是先提取为好。
裴郁往身边一摸,摸了个空,才意识到自己那小工具箱,还拎在豆花儿手里。
刚要起身去拿,一只抓着磁粉和胶带的手,就横在了他眼前。
他转过脸,对上何年笑嘻嘻的,故作热络的客套表情:
“裴法医找这个吗?”
那神情不容忽视地出现在这张与沈行琛共享的脸庞上,裴郁忽然觉得一阵刺心,别过眼,不愿去看。
这种虚假的热情,是他最抗拒的活人行为之一。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胶带与粉盒另一头,不动声色地避开对方的手,避免与何年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昨夜上药时,那种细腻而柔滑的肌肤触感还历历在目,可不知为何,裴郁心里已划出一条深长的鸿沟,不可逾越,界限分明。
沈行琛可以,何年不行。
谁知,何年放开手后,倒又扶着腰,慢慢蹲在他身边,一面好奇地看着他利落的动作,一面用手肘碰碰他。
顾不上听对方想说什么,裴郁像触电一样弹开半步,微微蹙眉:
“别动。”
何年却是笑出声来,饶有兴致地瞅他:
“裴法医今天怎么如此疏远,不是你前几天凑上来,撩拨我的时候了?”
裴郁眼皮也不抬,冷冷道:
“我没有。”
随后,无论何年再怎样调侃,他都岿然不为所动,稳坐钓鱼台。
提取完足印,廖铭那边也记录得差不多了。裴郁听见卢鸿声称,最近白天黑夜自己都待在厂里,虽然没人能证明,却毫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
至于那个叫蒋凤桐的小姑娘,卢鸿始终表示,不认识,没见过,问也白问。
一行人离开库房,向厂子门口走去时,裴郁瞅准一个卢鸿安静下来的空当,不经意间问道:
“你厂里,有没有女职工?”
这话问得卢鸿一愣,瞪圆小眼睛看了看他,才答道:
“没了,年后就没了,以前还有几个算账的。”
说着,卢鸿又“”一声,挠挠头:
“别说女职工,男职工都跑没了。你们既然找到我,肯定也知道,年前那个案子,罚了我一大笔款子,厂子眼看着干不下去,能跑的都跑光了。”
裴郁点点头,不再言语。
廖铭却转过脸来,乘势问道:
“所以,你恨上了蒋天伟?”
“那没有!那没有。”卢鸿连连否认,一双绿豆眼睛尽可能睁到最大,好让廖铭和裴郁看清楚其中的诚意:
“人家秉公办事,咱们没话说,没话说。什么恨不恨的,谈不上。”
看来,警察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裴郁想。
这个卢鸿,还远达不到亡命之徒的地步,说他绑架蒋凤桐,实在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