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个逆光而立,被身后熹微朝阳镀上一层浅淡金边,熟悉又陌生的人影,裴郁眸光微微一黯:
“何年。”
那口气里,掺了一分他自己也没发觉的失落与试探。
“是我。”何年笑笑,回手拍拍胸脯,双唇间露出的一口小白牙,坦荡雨隹木各氵夭次而明艳。
裴郁凝视着他,一眨不眨:
“你白天,他夜里,共用一个躯壳,是吗?”
“被你发现了。”何年两手一摊,无奈微笑,等同于默认,“我也不想的。晚上我想让躯体好好休息,却总是被他弄得疲惫不堪。没办法,谁让他是主导地位呢。”
“主导地位?”裴郁微微凝眸。
何年点点头,神情十分坦然:
“从我发现自己存在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达成了这种不成文的协议。他自己非要选黑夜,我可拦不住。”
裴郁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别无二致,却又判若两人的少年,种种前尘匆匆从脑海中掠过,兀自有迹可循。
沈行琛从没在白天出现过,还被自己讥讽“吸血鬼习性”。
初照人事务所的营业时间,日出到日落。
一到白天就消失不见的香水味道。
听到霍星宇名字时,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
这个人不知道自己不吃辣。
他从没见过这个人吸烟。
这个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客套而疏离,如同一个正常活人。
……
种种迹象纷至沓来,怎么看,也不像沈行琛。
裴郁不由得暗暗生疑,难道真如对方所言,同一副漂亮皮囊下,却寄居了两个不同的灵魂。
一个行走阳光下,一个栖身夜色中。
二者仿佛都知晓彼此的存在,却形成了一种,互不干扰的相安无事。以日光为分界线,隔开白昼与暗夜。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荒诞认知,裴郁一时间有些懵然。
看着眼前那对笑意纯真,清明澄澈,并无半分多余神色的眼睛,他不禁在懵然之外,还产生了一点晕眩的头痛。
从清明节到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这出门撞鬼的余韵,还没有消散吗。
也许是他盯着对方的眼神过于专注,很快,何年便收敛起笑容,不自然地抖了抖,反过来狐疑地望着他:
“裴法医?”
裴法医。
好官方的称呼,他暗想。
正欲再追问些什么,裴郁手机忽然一震。
是廖铭发来的消息,他和窦华正护送着蒋天伟前来放赎金,马上就到。
裴郁此刻也顾不得再刨根问底,深深看了何年一眼,便回到岩石那里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