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迷途玫瑰 过日辰 2582 字 4个月前

裴郁终于忍无可忍,从唇角挤出一个字:

“滚。”

沈行琛看着他,半委屈半得逞地叹口气,摊一摊手,便从房间门口出去了。

直到听见家门不轻不重地砰一声被关上,裴郁才把气吐顺了,整个身体放松下来。

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一句非常中二的话

冥府王座之侧,岂容活人酣睡。

下一瞬,他甩甩头,打散这些字眼,并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被某人的傻%逼气质传染了,他暂时还没有想发展成神经病的意愿。

这样想着,他才放开门把手,轻舒一口气,走向那枝,盛开在颅骨眼窝中的玫瑰花。

“廖队,咱们这……到底是贸然前来,真的不用带点礼物吗?她们家……怎么说也是刚刚结了婚……”

窦华纠结地抓着车门,要开不开,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廖铭看也不看他,自顾开门,下车:

“你是来吃席的?”

豆花儿一时无言以对,只好抓抓头发,去拉车门。

那天半夜参加婚礼过后,村民们的表现和彭冬冬的说辞,看上去似乎无懈可击,却又隐隐透着不对劲。于是几个人商量一下,再次驱车来到西湾村,想跟杜家父母打听打听。

也许因为这回是大白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西湾村的村口显得不再阴森可怖,豆花儿的胆子也大起来,都开始考虑新婚贺礼的事了。

裴郁从车后排下来,一样懒得理会他,跟着廖铭往杜家走。

杜家大门上,大红的“”字还在微风里簌簌招摇,残留着那夜喜庆的余韵。

杜雪父母倒是恰好都在家,对这几位不速之客的态度,惊讶明显多于欢迎。

裴郁他们很快就被对方认出,正是市局的警察,因此在你来我往的言谈当中,或多或少地,就掺了点儿警惕和戒备。

被问到冥婚之事时,杜雪的母亲杨映霞,忙不迭地摆着手道:

“……这是我们西湾村多少年的风俗,谁家不按规矩来,那是要遭报应的……”

“……年轻的小姑娘,小小子,没结婚就死了的,可是大不祥。要是不给他们在底下成个家,他们的魂儿是要作乱的,会搅得上面家宅不宁的……”

“……愿不愿意?咋能有人不愿意呢,底下的孩子成家立业,安安生生的,也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片苦心呐……”

“……你说彭司仪?认识,大伙儿都认识,他是专业的,这片儿红白喜事都找他……收费啊?,我们小老百姓,一穷二白的,给不起那么多,一回也就是一二百,有时候整条烟,弄瓶酒,那就算讲究的啦……”

她眉飞色舞地说着,裴郁看到杜雪的父亲杜会军,就在一旁讷讷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两声,一副颇为唯喏的模样。

这夫妻两个看起来,的确正是一对刚为女儿办完婚礼的父母。除了缺少一些女儿早逝带来的悲痛之外,他们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点操心劳力的疲惫,和因为女儿终身有靠,而心满意足的欣慰。

只是,裴郁暗忖,如果能将这份心力,用在女儿还活着的时候,恐怕杜雪本人,也不至于走到自杀这一步。

死后的哀荣,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死者长已矣,活人顾虑的,永远是自己的排场与体面。

他抬眼,看了看廖铭。对方感知到自己的目光,也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便向杜家父母问道:

“彩礼你们怎么算的?”

那语气和廖铭平时讯问嫌疑人相比,简直称得上漫不经心,就像逢年过节,不常见面的亲戚聚在一起唠家常。

然而,裴郁还是及时从杜会军脸上,捕捉到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后者目光有些飘忽不定,很快又低下头去,一声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