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老家,他的大学名称,宿舍号,甚至在大学最好要的朋友叫什么……眼前这个人居然全都能回答上来。
如果说眼前这个人不是和他做了交易的青年,那就必须是和青年非常亲近的关系,才能对青年的情况这么了如指掌。
而这个人,又不可能是钟雪秦……
钟雪秦?
钟志川回想起声音模仿和易容术,确实是钟雪秦可以做到的手段。
难不成真是他?
钟志川想试探一下这个人,看看他是不是钟雪秦,可他悲哀地发现,除了外貌体型以外,自己居然并不怎么了解钟雪秦。
他对一个外人的身世背景都了如指掌,却一时想不出自己儿子的任何一个特点。
“合同,带来了吗?”那双眼睛也是浅灰的,没有波动地望着他。
钟志川很犹豫,他的计划有很大风险,万一对方是别人,那么风险就会马上变成切实的危险。
“合同。”对方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重新约个时间见面吧。”钟志川说。
对方沉默了。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钟志川也绷紧了脑袋里的那根弦。
“你失约了。”他说。
钟志川愣了一下,就看到他抬起手,作势要摇那手链。
那动作丝毫没有犹豫,钟志川一直看到他摇动完第一下,才远远出声喝止了他:“停下!”
钟志川的军帽下全是冷汗,滑落下来浸入他眼睛里,他连眨也不眨,死死地盯着这个青年。
如果不是青年本人,就不会有人敢面无表情地做出这种,相当于同归于尽的行为。
钟志川看向青年身后的地铁口,也许是离得太远,加上只摇动了一次,没有什么从里面跑出来。
“我知道了,”钟志川做了几下深呼吸,“合同我带来了。”
“拿过来。”他说,一边还举着那只戴着手链的手臂。
钟志川把背到身后的手往前伸,展示出手中的文件:“好。”
钟志川走到他面前,把手中的文件倒转,让其上的文字正对着对方:“拿着吧。”
他看了几眼,确定上面的是自己想要的内容,没有任何文字上的歧义,也的确是由钟志川亲自签名捺印。于是,他伸出了另一只手去接。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变得很慢。
钟志川盯着那只手伸出来,指尖落到文件上,接着是指腹,然后是半个手掌……
在青年的手攥住文件边缘的瞬间,钟志川瞄准了这个瞬间,准确地出手。
他抓着青年的手拽到身旁,另一只手往青年的脖子后面敲击。
人的脖子后面有重要的神经中枢,用敲击的方式施加压迫,就能让人昏迷。
这是一个很简单,也很冒险的行为。
钟志川很多年没有上过前线,已经不能保证一击必中了,再加上那青年似乎有引发感染的能力,一旦失手被他伤到,那就相当于赔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只有在交接合同的这一刻,青年才不会有任何防备。一旦成功了,他们只需要审讯青年,逼他说出计划,这样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广播,因为再也不会有人拿着合同惹是生非,所以简单的一个“误报”,就是很好的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