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号本身画得非常工整,看来纪英离开的时候是相当从容的,没有遇到威胁他安全的意外情况。想通了这一点后,钟雪秦也总算是安心下来了。
他们分开前早就约定好,纪英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如果纪英是遵从自己的意志离开的,那么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
纪英很可能是发现了严佐他们的踪迹,而且情况非常紧急,以至于没有办法等钟雪秦回来,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先去。
而如果是这种紧急情况,就说明严佐他们遇到了危险。
钟雪秦往箭头指向的方向远眺,同时在心里问自己:如果遇到了危险,我可能会逃到什么地方去?
这就是钟雪秦和纪英思维模式最大的不同。
纪英会从各种线索去推敲和梳理答案,而钟雪秦很多时候都是依靠自己的经验。
很快,他发现那个方向上,有一片密集的商业区,那里高楼林立,被夜色衬出一种浓厚的萧瑟破败感。
虽然这种商业区人口也会非常多,但逼不得已的情况下,逃到建筑里是可行的,因为建筑里也有很多可以拿来当武器的东西,也有很多生存所需的物资。
确定了目的地,钟雪秦片刻不停地上了车,往商业区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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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好像……没动静了啊?”疏眉毛老三用手肘顶了顶郑星河:“你听听看。”
老三手劲儿没轻没重,郑星河揉着手臂,凑到门边贴着门仔细听。
奇怪的是,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反倒是听到了一种很异样的声音。
这种声音不好形容,非要说的话,有点像牙齿打颤的声音。
郑星河觉得奇怪,但很快又发现了,他自己的牙齿就在打颤。
他摇头苦笑,觉得自己实在太窝囊了,还不如陈云水,在紧急时刻能和大家一起想办法,而他一害怕起来,就什么也干不了了。
一旁的陈云水发现郑星河在看着自己,因为靠得很近,也发现了他的牙齿在打颤。
不同于疏眉毛老三,陈云水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揉了揉,用嘴型说:“别怕。”
这个动作一点儿也不像那个大咧咧的陈云水,温柔得让郑星河简直想哭。
不过对他来说,无论是大咧咧的陈云水,还是温柔的陈云水,都是陈云水,他都是喜欢的。
郑星河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大咧咧的陈云水对他来说亲切又好相处。而现在的陈云水,又多了几分温柔和关怀,这恰恰也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陈云水偶尔也会拿他是不是暗恋自己来打趣,也许是因为性格上的不拘小节,又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看出了什么。
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郑星河畏畏缩缩、不敢吐露心声的借口。
汽车厂沦陷那次也好,遇到台风那次也好,或是现在也好……郑星河发现留给他们两个人的时间,搞不好是越来越少了。
郑星河在心里暗暗决定,如果这次能化险为夷,他要做一件对他来说最需要勇气的事情:对陈云水告白。
在危难之中还想着这些东西,郑星河觉得自己会不会太儿戏了一点。
可也是因为想着这些,他现在终于没那么害怕了。
“怎么样了?”疏眉毛老三很没眼力见儿地也凑过来,“听到什么没有?”
郑星河推开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大家摇了摇头,并做了一个“出去吧”的动作。
严佐安排了出去的顺序,他自己和潘文辉打头阵,再让孙宏和谭启石殿后,女人小孩一如既往走在最中间。
严佐经历过的危险比其他人多得多,本来应该更加镇定。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可能磨灭掉自己生而为人本就会有的“害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