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话,好像在等,等纪英把所有他想听到的话说出来。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乱,你们有你们的立场。但是从根本上来说,我们的目的都一样,都想活着。我们这儿就仨人,对抗一整支军队?不可能。上山捣乱顺带着把自己作死?也不可能。大家相安无事的,我们自己找办法活下来,对你们来说也算省事。”
他说了这么多话,军人动也不动地听完,表情都没变一个。
这些话很明显不是他想听到的。
“好吧,你真的想听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先保证,如果我们要做的事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你们就不会妨碍我们达到目的。”
军人就像一尊雕像,没有任何回应。
他一直试图用说话的方式来让自己站到和对方平等的位置上去,方便后面的交涉,但是他发现说什么都没用,这位军人不接受任何的谈判,不接受任何的条件,一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审视着他。
他叹了口气,只好把营地的事情大致透露了一下,没有说清营地里具体有什么东西,也没有说清营地的具体位置,只说他自己也就是听说有这么个营地而已,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一通说完了,对方还是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的。
“可以了吗?”
“不可以。”
“为什么?”
“秦历山是感染最先发生的地方,一方面它很危险,另一方面也不能让你们破坏那里。这场感染是怎么产生的,还需要有人去求证。”
“万一那个营地里有足够的补给呢?”
“那是万一。”
纪英看了一下他的肩章和胸章,摸了摸下巴:“特种部队……少校?没想到居然是少校来招待我们,其他士兵呢?”
那位军人脸颊上的肌肉起伏了一下,估计在磨后槽牙。
“很多士兵受伤了吧。军人军人,先是人,之后才是军人。”纪英眺望着不远处的营地:“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受伤的士兵……他们会怎么样?”
他冒着挨揍的风险继续说:“还没有被感染的士兵呢?他们在这里拼命,他们的妻子儿女呢?他们的父母亲人呢?你呢?你理解他们吗?”
这次军人没有露出明显的情绪,但是稍微侧了侧头,肌肉有点绷紧。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里很快就会沦陷。前边是早就一片狼藉的城市,后边是必须保护的部队营地,秦历山已经是你们唯一的退路。作为带领他们的人,你该做什么?不要活在梦里。”
纪英忍住没去擦掉额角上的汗。他居然硬生生劈头盖脸把一个少校训了一顿。
他有点紧张就没注意到,后边那哥俩下车了。
军人的眼睛仍然看着纪英,但是分神去听了一下脚步声。
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时重时浅,估计是受伤了。
“已经被感染的士兵,还是得照顾他们到最后一刻,我挺能理解的,因为以前都是战友,不可能说丢下就丢下。但是,你应该也很清楚把他们留在这儿的后果吧。”
军人本来都绷紧肌肉准备来一拳了,现在又收了一下动作。其实这个人说的都挺有道理的,只是这些话他自己不能说,连想都绝对不能想。
“你究竟想说什么?”
“现在就俩选择,要么等到这儿沦陷之后被迫上山,要么就趁现在情况稳定的时候带着还没有被感染的士兵一起上山,提前占领秦历山作为据点,以保退路。”他想了想,又说:“当然还有一个选择……现在就清理这些被感染的士兵。”
军人没有回答,表面上不动声色,右手却忽然掠过去捏住纪英的手腕。他的手像一只铁爪,骤然反手一扭,纪英几乎立即毫无防备地被压倒在地上,被他往那边拖行了一段距离。
第12章 据点
很疼,疼得要命,对方根本没有放水,要不是他柔韧度还行,早就被扭断了。
把他拖到自己那边后,那只铁爪又继续往反方向扭着他的手,缓缓的,好像故意要看他挣扎的样子。
他被压在地上什么也看不到,就看到地面有个黑影闪过,猛烈的拳风互相擦过发出恐怖的呼呼声,接着那只铁爪就松开了,另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