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鸣淇身边多了好几个草团子,他把那些草团子放在身边,摞起来。
他越编越烦躁,竭力克制住自己想直接跑过去查看的冲动,他坐到地上,望着昏沉的日晕,想哼点歌,脑海中突然穿入了童欣的脸。
也是这样一个下午,日暮昏沉,他站在女孩的学校门口,因为女孩告诉他,自己要做一期广播员,想给他唱首歌。
在漫长的读文结束后,他等得不耐烦想要离开了,却听到了女孩的声音,她唱着“我可以陪你去远方,我可以陪你去流浪。”那首歌是他教给童欣的,是他唱的最好的一首歌,他唱过给每一个遇到的女孩听,深情万种。但只有童欣学了这首歌,唱给了他。
那天是他的生日。
歌声响彻了校园,女孩细腻温柔的声音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却连他的耳朵都进不了。
我可以陪你去流浪
也知道下场不怎么样
我会攥着小糖
眺望你方向
计鸣淇轻轻的哼着旋律,又团好了一个草团子。
梁亭松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蹲在马路上的男孩,只是人正低头弄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到他。
梁亭松朝着民警打了个手势,加快了步伐,对方立即心领神会,慢慢移动步子,眼睛紧锁着小孩。
计鸣淇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朝自己靠近的民警,以及不远处飞奔而来的警察。他单手一撑地,胡乱地抓起几个草团子就跑,边跑边把手里的草团子往身后的警察身上砸去。
但毕竟还是青少年,体质远不如具备专业素养的警察,很快计鸣淇就被抓住摁在地上,他的那层假脸紧贴着地面,目光依旧看着那片日晕。
许为溪深知自己的体质,并没有选择跟着人一起跑过去,只是沿着村路走,拿着手机联系着什么人。在看到梁亭松和民警押着一个少年往他这边走来时,他摆正了身形。
“现在的小孩总是懂得很多。”
十七岁的许为溪坐在老师桌前,面前摆着一些复印纸,上面印着一些少年犯案例,“自诩见过世界黑暗,遭受一点挫折就放弃自我,连骨子里的人性都不要了。”
老师放下手里的笔,手指指到其中一个案例上,“我让你看案例,并不是要你对他们进行什么批判。”
许为溪不解的抬头看着老头,彼时他还年少,也见过世界的恶,初入法学这门的第一年,正是最嫉恶如仇的时候,他不明白,面对罪恶不去批判,难道要心怀仁慈去原谅吗?
“你需要通过这些案例,通过他们的口述,分析他们的行为,去了解他们的所思所想。”老师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学生,“法律这条路,走对了,光明灿烂,走错了,前途黑暗,你不能学法学到自己变得绝对理智,人不能绝对理智,总得心怀点情,学法律是为了把人从地狱里拉出来,而不是把人踩进地狱里。明年去辅修心理学吧。”
计鸣淇看着前面穿着休闲装的男人,他见过这个人,是网咖的老板,还是童欣的老师。
在计鸣淇心底嘲讽着,这男人肯定要对他骂些什么,但许为溪朝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计鸣淇听到男人无奈又温柔的声音。
“有个人说很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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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计鸣淇,我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10章 没谈过恋爱
在许为溪说完那句话后,计鸣淇没有问是什么人,他只是盯着这个男人的脸。再之后就被送到了看守所里。
次日
女人已经在刑侦大厅里等了半个多小时,她穿着华贵,化着精致的妆容,手指飞速地在手机界面上点击着。
于沅泡了一杯茶端过去,女人轻点点头,随后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谢谢。”
单看气质,于沅实在无法将面前矜贵自持的女人和看守所里那个犯罪少年联系到一起。
“所以你是怎么联系到的计鸣淇母亲。”梁亭松坐在椅子上,看着把他办公室当成书房,此刻正专心写字的许为溪。因着沙发太高茶几太低,许为溪索性直接跑腿坐在地上,将手腕枕靠在桌面上,落下一寸见方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