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松江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继续抿着茶。
这时候邢岳搓了搓手,小心地问,“老所长,那个,您以前,跟我爸熟么?”
吕松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杯里的差水险些晃出来。
他把大茶缸搁回桌子上,靠回躺椅里,“也谈不上很熟。我们是在他到市局当了局长以后,工作中的接触才多起来的。”
邢岳就点了点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问些什么。
倒是吕松江又接着说,“那些年,邢局在任的时候,办过不少大案子,下面各个所里还有几个分局的头头脑脑们都服他。”
他看着邢岳回忆着,就好像坐在眼前的就是邢逸清,“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毒品的案子。当时那案子闹得动静挺大,也是邢局在任上办的最后一个案子。后来,他就去了省厅。”
“是什么案子?”邢岳立刻警觉起来,“后来案子破了么?是他破的么?人抓住了么?”
吕松江眉头深锁着,像是在拼命回忆。可等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那案子有些高开低走。开头闹得挺厉害,可最后只抓了几个小混混就了结了。”
“我记得,当时没等到结案邢局就调走了。哦,应该说是升上去了。后来,这案子是来接他班的新任局长办的。”
邢岳马上又问,“当时那个新局长是谁?”
吕松江没回答,只是从躺椅上缓缓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邢岳有些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这事儿,随便问问。”
吕松江闷闷地嗯了一声,抬手端过那只大茶缸,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末,语重心长地说,“邢岳啊,这没结的案子就要努力去办,这结了的案子,它就是结了。结了,就表示结束了。”
邢岳看着他,觉得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有些莫名其妙。
吕松江继续盯着他的大茶缸。
他的茶沏得很浓,又很烫,杯里的茶水颜色很深,深不见底。
“邢局是个好领导,好警察,更是个了不起的人。”吕松江抬起眼,透过热茶腾起的白气看着邢岳,“但是这人呢,无论有多了不起,也不是万能的,都是有极限的。”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说不准将来还有能超过邢局的那一天。”
“我这么个老头子没啥能耐,也帮不到你。”他沉在雾气中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我只有一个忠告,送给你,也送给小海。”
“凡事要量力而行,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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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听老人的话没错。
第七十五章
日落之前,在吕松江家的楼下,夕阳把空气都染成了粉红色。
邢岳坐在车里,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着,还时不时哼哼两声。
终于敲完了,他把手机搁在一边,揉了揉肚子,“唉,我好像吃太多了。”
“不是好像吧。”项海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忙活,“你到底吃了多少个饺子,数了么?”
邢岳无力地摊在座椅里,摇了摇头,“不计其数。”
“我数了。”项海朝他笑着,“说出来吓死你。”
邢岳偏过头,“你不好好吃饭,监视我干啥?”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极限是多少,能不能打破上回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