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急道:“难道你还想让他继续伤害你吗?他今天让你切掉身体的一部分,明天让你切掉另一部分你也照做吗?他是魔鬼,他会要了你的命!”
钟伶神情麻木:“他已经把我生命的一部分拿走了。”
刘彦提起搁在地上的木盒:“你是说你的孩子吗?我知道你很想留下这个孩子,但是——”
钟伶转动脖子,看到他手中的木盒,死灰般的眼睛里透出一点星火:“是我的孩子吗?你还没交给他?给我!快给我!”
刘彦却躲开她抢盒子的手,起身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不能交给你,我要用死胎和他谈判,他想收藏,这是我离开他的最后的筹码。”
钟伶像讨命的女鬼般朝他伸出手,瘦下去的两腮挂满泪水:“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孩子!还给我!”
刘彦嘴里说着对不起,一步步往后退:“对不起,伶伶,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如果我不逃我一定会死在他手里!”
刘彦提着木盒快步走出病房,钟伶想追赶他,但是浑身无力,从床上摔到地上,笔直地伸着双手,哭喊:“你们都一样!你们都在伤害我!你们都在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你们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叶初阳看不下去了,想过去帮助她,但刚走近病房,房门呼通一声从里面关上,随后房门消失了,方才打了一间病房的墙壁变得光秃秃的,病房和钟伶都不见了,但是钟伶的哭声却还徘徊在阴暗的走廊里。
叶初阳转头去看刘彦,刘彦提着木盒的背影越来越淡,最终和黑暗融为一体。
“表哥!”法西娅的声音又顺着空荡荡的楼梯间窜出来,这次分外清晰,“你们快上来,我找到刘彦了!”
他们又进入电梯,这次电梯很快就停了,叶初阳一出电梯,看着眼前的场景,以为自己的所处的时空在瞬间错乱,回到了钟伶和刘彦举办婚礼的那间礼堂;虽然已经被火烧的焦黑,但是通过残垣断木和布局依然可以看出这里是被大火烧毁的礼堂。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未消退的残余的热浪,一呼一吸都真实地像是当年的失火现场。
光线昏暗,叶初阳没留意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回头一看,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具皮肉被烧焦的女性尸体,是当年死在婚礼现场中的宾客中的一位。
叶初阳心脏猛跳了两下,随后迅速稳住心神,喊了一声:“小娅!”
边小澄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舞台边黢黑狭窄的楼道里传出来:“叶,叶博士我们在这——呕!”
江瀛走在前面,一路上踢踢踹踹,把挡路的障碍物全都清除干净,还一脚蹬开另一具趴在地上的皮肉溃烂的男尸,同样是当年参加婚礼不幸被烧死的一名死者。叶初阳不敢乱看,闷头跟在江瀛往前走,没有及时发现江瀛停下了,险些一头撞在江瀛背上。
江瀛停在门上挂着‘化妆间’牌子的房门口,扶着门框往里瞧了一眼,云淡风轻道:“都在里面。”
江瀛撑着门框的手臂挡住了路,叶初阳一弯腰从他臂弯下钻了过去,走进化妆室。
化妆室里也是凌乱焦黑,法西娅跪在地上,正在给奄奄一息的刘彦做心脏复苏,她已经忘了这里是一场幻境,刘彦也早已死了,她只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消逝却见死不救。
“表哥,他快没气了!”
刘彦穿着结婚时穿的礼服,胸口还别着‘新郎’的胸花,他袒露在外的皮肤部分被烧的焦黑,露出鲜红的血肉,浑身散发出肉类被烈火烧烤过后的焦糊味。或许是法西娅的心脏复苏起效了,他一息尚存,竟然还没死。
叶初阳蹲在他身边,看到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便低头靠近他耳边:“你想说什么?”
刘彦说话声音很慢,很轻,像道香烟烧成的烟烬,脆弱得风一吹就断了,叶初阳听了两遍,才隐约听到他说的是:我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第22章 服刑
刘彦说话声音很慢,很轻,像道香烟烧成的烟烬,脆弱得风一吹就断了,叶初阳听了两遍,才隐约听到他说的是: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叶初阳忙问:“你们是谁?是你和钟伶吗?谁说你们只能活一个?”
刘彦的呼吸断了,就此永远沉默了下去。
江瀛忽然道:“叶博士。”
叶初阳回头,看到江瀛蹲在地上,手中捏着一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瓶。江瀛把玻璃瓶放在鼻下闻了闻,道:“钟伶身上的香水味。”
叶初阳:“你怎么知道?”
江瀛道:“上次我们去参加她的婚礼,我在她身上闻到过。”
法西娅一惊一乍:“表哥!”
叶初阳扭过头:“又怎么了?”
法西娅从刘彦的西装裤口袋里也摸出一只玻璃瓶,形状和大小都和江瀛手里那只一模一样,叶初阳很头晕:“这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