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做平日,聂倾自认尚能应对,但今天他状态本就不好,方才挨了那一棍后身体更加不听使唤,一不留神后腰那儿又被人捅了一刀,右臂和左腿上也各被划了一道,半边袖子、裤子顿时被血染透。
“我是警察!”趁着中刀后对方一时松懈聂倾便逮到一个空隙,翻身躲向车后的同时从口袋中拔出枪来先冲天空来了发鸣枪示警,紧接着枪口对准正要朝他逼近的几人,大声吼道:“都别动!你们知道袭警的后果吗!”
这四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只听一人冷冷开口道:“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老三的相好嘛。切,也不看看对象,搞个条子。”
“你们跟余生是什么关系?”聂倾此时半跪在地上,手臂要维持住举枪的姿势已经很困难了,但他只能咬牙坚持,丝毫不敢放松。
“你回去告诉老三,让他以后少碰二哥的东西。”说话的依旧是方才那人,只见他说完后又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当然,前提是你还能见到他。”
“喂站住!再跑我开枪了!”没想到这几个人在话说完后突然向几个方向同时跑开,四面都是田埂和暗沟,极易躲藏,聂倾行动不便,手也使不上力,打出一枪之后胳膊便泄劲似的垂落在地。
“偏偏在这种时候……”聂倾努力摸出手机,却发现屏幕已经碎裂成蜘蛛网,按键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刚才他被人刺中时,刀子先被兜里的手机挡了一下,那人力道一偏才又刺进腰部。要不是有这一下,恐怕他的伤口会更深。
此刻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前后无人也没其他车辆经过,手机又打不通,聂倾一想到刚才那人说的“前提是你还能见到他”便感到焦躁不安,蹲在地上缓了半分钟后终于支撑着站了起来。
他几乎是扶着车门摔进了驾驶座,又从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里取出常备的简易急救包,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就驱车朝余生住的地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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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此时已回到家中,刚把里嗦的连叙和欲言又止的慕西泽劝走。
他胳膊上的擦伤不算严重,明昕帮他做了处理,又安顿了他吃消炎药的种类和分量,这会儿除了觉得有些累和隐隐作痛以外,没其他不良反应。毕竟他也算是负伤专业户,对这种事早习以为常。
虽然今天出了些变故,但都在余生预料之内,而且在那之后趁着警察来调查询问、老师们安抚孩子们、明昕处理伤口的混乱局面,他和连叙俩人已将随身携带的微型摄像头妥善安置在孤儿院里的隐蔽之地,今天特意去这一趟的目的便达成了。
本来,从一开始余生就没指望能从孤儿院的相关人员口中问出什么来。无论是陈芳羽还是那个“幕后之人”,都不会蠢到留个炸弹等他去排。该做的手脚、该收买的人心、该封的口,只怕早就处理妥当了。就像今□□他开枪的那名老师,根据警方最新问到的情况,那人在孤儿院工作已有六年时间,平素皆是老实认真、腼腆友善的形象,谁能想到竟会做出这种事?类似的人员陈芳羽又安排了多少个?谁都不清楚。
余生只能躲在暗处偷着查。
连叙那会儿还问他要不要透过聂倾打探一下消息,跟踪一下对枪手的调查进展,被余生拒绝了。
说实话,余生当前对枪手的身份和动机确实没兴趣。这只是一个信号,一个“警告”的信号,由谁来执行都无所谓,意思传递到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