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裴芊芊和将要上花轿的纳兰云溪顿时傻眼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若说他是故意来捣乱的吧,他说自己是来以自己弟弟的身份背她上花轿的,若说他不是捣乱吧,这举动也未免太过突兀了,因为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收到,突然这样,让侯府一众人都傻眼了。
而且荣王世子身份尊贵,地位仅次于皇帝的儿子,不过对于皇帝来说,他对燕回的宠爱比燕翎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是因为他身子向来虚弱,自小得了肠痈之症,饱受病魔侵袭,惹人心疼,二是因为荣王是他的胞弟,整个皇朝除了长公主就荣王一个王叔,而且荣王年轻时极力拥护他登上皇位,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所以他对荣王府也自然偏宠有加。
荣王府在东陵的地位崇高,荣王世子燕回就是京城一霸,若是别人来这般胡闹要认裴芊芊为义母那还情有可原,可是如今是身份尊贵的燕回,谁敢给他当义母?
“这,小妇人不敢当,这太折煞小妇人了,世子快快请起,小妇人万万不敢接受。”
裴芊芊看了一眼拜下去口中叫她义母的燕回,愣了半晌才惊慌失措的腿一软也想跪下去回礼,却被纳兰云溪拉住了,同时她口中有些惊惶的说道。
“世子,您怎么突然跑来了?你还是快回去吧,别瞎捣乱了。”
纳兰云溪拉着裴芊芊见燕回如此胡闹,心中也有些着急,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有功夫和他在这里纠缠?
“哼,你这个女人,谁瞎捣乱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燕回见裴芊芊和纳兰云溪一副嫌弃他的样子,顿时恼了,他本来就性子乖张,荣王和荣王妃这些年什么事都没干,整日就围着他转了,对他是百依百顺,什么都由着他,哪里有人这样忤逆过他?
所以听了纳兰云溪这般有些嫌弃的话,顿时小脸憋得通红,连眉毛五官都皱起来了。
他掏出一张纸,抖了抖一把递给纳兰云溪,犹豫了片刻,手指蜷缩着半晌,又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将手伸进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来,然后将那盒子也一并递给他。
“这是什么?”纳兰云溪此时已经全副武装凤冠霞帔而且在这里的礼节也完了,就差上花轿了,方才流觞来报,说容钰已经来了,还说燕翎也在路上了,她不愿与他和纳兰云若碰面,再耽搁一会儿,可能就要和纳兰云若一起出门了,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你道我是来搅场子的么?这件事我自然早就和父王母妃商量好了的,这是我母妃的亲笔信,你看看,下面还有她的印章,她和我父王也同意我认你做我的义姐,我母妃说若是你肯应了这件事,她还很高兴呢,昨日她不是给你送来添妆的东西了么?那就是认你做义女的礼物。”
燕回难得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耐心向纳兰云溪解释了这半晌,让她知道他是诚心要认她做姐姐的。
纳兰云溪狐疑的拿过那书信匆匆看了一眼,确实是荣王妃的亲笔信,后面落款上印着一枚私章,这信中的大致意思便是燕回的小命是她救回来的,她早就有意思想要认自己做义女,只是一直没有面见于她,这事才耽搁了下来,如今在大婚之日突然让燕回来送亲,这事有些唐突,所以荣王妃才亲笔休书一封,将这事说明,并希望纳兰云溪能够接受燕回的请求,让他认她做义姐,认裴芊芊做义母。
“娘,你看看吧,这事还是由你来决定的好。”
纳兰云溪看完信后递给了裴芊芊,让她也看看信中的内容,再做决定。
“这,我觉得还是有些不妥。”裴芊芊说着便看起信来,不一会儿便看完了,她抬起头犹豫了片刻仍然摇了摇头,便是自己不是很支持。
“哼,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反正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你今日若是不让我背着你上花轿,那我现在便进宫向皇伯伯请命,让他解除你和国师的婚约,再让他将你赐婚给庐陵王。”
燕回见裴芊芊和纳兰云溪让然犹豫不决,心中更加郁闷恼怒了,不知道她们二人究竟在纠结什么,他一怒之下便用燕翎威胁纳兰云溪。
纳兰云溪一听他的话顿时脸都黑了,她瞬间沉下了脸,眼神清凌凌的看了燕回一眼道:“世子,你今儿哪里是来背我上花轿的,你是来给我添堵的吧?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的么?”
“哼,谁让你不识好歹,不认我做干弟弟的?我哪里不好了,哪里配不上你了,让你如此嫌弃我?”
燕回顿时挺直了背脊梗着脖子和她争辩起来。
“好好好,小祖宗,我便让你背着我上花轿好不好?至于认干姐姐干弟弟的事,我们还是以后再慢慢商量不迟,行么?”
纳兰云溪被他这样子打败了,如今已经快要到吉时了,再不上花轿依着容钰那性子说不定就要自己闯进来了,这一个一个的都是不省心的,反正燕回做她的弟弟也是刚好,不如就先应下来,让他作为弟弟背着她上了花轿,至于认干姐干弟的事以后慢慢再
说也不迟。
“不行,这事今天必须定下来,否则,你我男女有别,我怎么能背着你上花轿?”
这时候燕回到较真儿起来了,他话里话外的明显有些刁难纳兰云溪的意思,纳兰云溪顿时头都大了,不知道该拿这傲娇古怪的世子怎么办,他这也算是东陵第一奇葩了,在人家大婚之日找上门来要强当人家的干弟弟,她真是无语了。
“娘,你看怎么办,这燕世子咱们可得罪不起,要不,您就委屈下,收了他做义子算了。”
纳兰云溪情急之下搂着裴芊芊在她耳边小声的嘀咕,反正认了他做义子的话,对她也是有利的,往后若是有什么事,皇帝若是想对付她,那她还可以向荣王和荣王妃求个支援。
“云溪,这……这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裴芊芊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她考虑的要比纳兰云溪深远,纳兰云溪和荣王府和皇家是敌对的关系,若是认了燕回做干弟弟,即便是名义上的,那她们也是有了实质的关系了,皇上可以用这个关系来牵制她,而她若是想要有什么动作的话,那皇上便有更加光明正大的借口对她动手了。
“如今还考虑什么?你看看这个盒子里的东西。”
燕回听了裴芊芊的话顿时大怒,他狠狠的看了裴芊芊一眼,眼中神色古怪,瞬间变幻了几回,有一丝愤怒,还有一丝渴望,更多的却是责怪,他看了裴芊芊半晌,一指纳兰云溪手中捧着的盒子说道。
纳兰云溪光顾着看那书信并和燕回说话了,一时没有注意到那盒子,此时听了他的话,才诧异的将盒子打开。
她一见盒子里的东西,顿时眼神急跳,呼吸都窒了窒,懵懵懂懂的抬起头重新看了一眼燕回,却见他眼神睥睨的看着她,目光中是满满的气恼和一丝无可奈何。
“怎样,你答应做我的干姐姐么?”燕回见了纳兰云溪的神情心中便有了把握,又阴阳怪气的问了一句。
“你……”纳兰云溪喉咙中突然如扎了一根刺,嘴巴张了张想要问他一些事,却又觉得无从说起,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无法出声。
“你什么你?你到底同不同意?难道这样你都不同意我做你的义弟?你有什么话日后再说也可以,你若答应了这件事,我还要让母妃将你接过去举行正式的认亲仪式呢。”
燕回气得瞪了她一眼,别扭的问道。
“我……我答应。”
纳兰云溪连连点了几下头,然后目光复杂的看了裴芊芊一眼,对她说道:“娘,你就认了燕世子为义子吧,既然荣王和荣王妃都写了亲笔信来了,我们也是无法推辞的了,再说,我和燕世子一见如故,认了他做弟弟是我的福分。”
“这……好吧,云溪,既然你都答应了,那娘也没理由拦着你,便认了燕世子为义子好了,让他背着你上花轿。”
裴芊芊欲言又止,但见了纳兰云溪热切的眼神,最终只好点头应了下来,无论如何以后的事还没法说,谁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眼前认了燕回为义子,纳兰云溪能得到荣王府的庇护那也是好的。
“孩儿拜见义母。”燕回一听纳兰云溪和裴芊芊都应了,立刻就再次向裴芊芊拜了下去,生怕她反悔似的。
“回…回儿,你…起来吧。”裴芊芊怔了怔,半晌才别扭着说了一句。
她看着眼前的燕回,脑海里顿时闪过纳兰云飞的影子,那苦命的孩子自从生下来她便连一眼都未见着,就那么没了,想来大概是她和他的母子情分太浅,所以才会如此,若他此时还在,那他也应该和燕回差不多大小了。
“谢义母。”燕回此时却不别扭了,他倒显得落落大方起来了,他微微有些高兴的谢了裴芊芊,然后便站起了身。
“姑娘,吉时已到,请快些上花轿吧。”
流觞和何嬷嬷等在一边早就急得头上要冒汗了,好不容易等的纳兰云溪和裴芊芊终于解决了这件事,顿时开口催促纳兰云溪,流觞毕竟是国师身边的一等侍卫,她自然心急,想要安安稳稳将纳兰云溪送到国师的花轿上去。
“盖上盖头,准备出门。”全福奶奶也一直在身边等着,此时听了流觞的话,将盖头给她盖上,然后便唱起了全福歌,燕回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笑意,有些瘦弱却很坚毅的身子在纳兰云溪身前一蹲,双手在她后面膝窝上一搂便将她稳稳的背在了背上。
“走吧。”全福奶奶说了一声,裴芊芊也跟着,一路端着笑脸将纳兰云溪送出了侯府大门。
纳兰云溪此时心里百感交集,又是兴奋,又是激动,伏在燕回的身上直觉他的背脊也是很宽阔的,她伸出手指搂了搂燕回的肩膀,以对其安抚一下,燕回的身子在接收到她的动作时轻轻一颤,然后便又恢复了平静,将她背得稳稳的走了出去。
侯府大门外,早就鞭炮声声,聚集了很多前来围观的百姓,今日是侯府大喜的日子,大小姐和三小姐同时出嫁,二人都嫁给东陵最
有权势的权贵,人们纷纷议论这下安宁侯府可算是走了狗屎运了,一下子和当朝最大的两个权臣成了姻亲关系,以后他们在京城里便是数一数二的贵族了,权势也更加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