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邹建一下子语塞,神情变了又变:“左时焕,你是在抱怨我当初不去找你吗?”
左时焕垂下浅棕色眼眸,思忆种种过往却变得淡然,平淡不喜不悲地摇头回道:“我不会对一开始没有的存在抱以希冀,只是现在我希望父亲你不要一再诋毁对顾烆有偏见,不管你说什么我仍然相信他,要是顾烆想伤害我早就这样做了,就连父亲你不也拿他没办法……”
左邹建一下子瞳孔扩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左时焕对他过往消失存在的讽刺,又气结于无法反驳左时焕说出的事实,他确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掉这个棘手的Beta。
这个Beta已经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真出什么意外估计会调查到他头上。
左邹建尽管气到发出威胁恐吓,但也不至于做到真的动手杀人,普通的办法又无法将这个Beta从左时焕身边赶走。
另一方面左邹建还没调查清楚这个Beta的底细。
要是轻易动手事情没处理干净,不仅左时焕会怨恨上他拆散两人,那个Beta也不是等闲之辈上门报复他就更加麻烦棘手了。
难不成真的要容忍这个嚣张的Beta?!
左邹建愤愤不甘心质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另有目的接近你的?”
左时焕却自嘲轻笑一声:“要是顾烆另有目的,就冲着他刚才不要命地为我挡子弹,他想在我身上得到获得什么,全部都给他又如何。”
左邹建愤怒的神情一顿,变得微妙犹豫和疑惑,仍然不甘心反驳道:“也许这个人是有更深更不为人知的目的,为了达成最终目的而不折手段的。”
“不用再说这些毫无意义根据的猜测了,父亲,要是真的有那一天我也认了,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进行这场订婚宴了。”
左时焕不想再和父亲辩论了,厌倦半合上眼。
左邹建愈发恼火,眯起眼睛严厉质问道:“你真要为了这样一个Beta放弃订婚宴,放弃身为左家人的职责吗?!”
左时焕眼神愧疚,却坚定说道:“我会在事后尽力弥补,对不起了,父亲。”
“好好好!”左邹建气疯了,恨其不争地指着左时焕咬牙道,“你作为左家人,你怎么会这么傻,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Beta外人做到这种地步!”
左时焕微垂着眼眸,反驳道:“顾烆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Beta,他很好,不会又第二个人对我这么好了。”
左邹建嗤笑道:“不过是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骗成这样,我不信一个底层的Beta能对你好到哪去,说出去都以为我堂堂左家亏待你,难道你还没受够贫民窟的苦,还想回去吗?!”
左时焕瞬间抬眸,坚韧明亮的浅棕色眼睛直视左邹建,异常平静地回答道:“我知道,我知道贫民窟有多么苦,在医院又会有多么孤立无助,但我说的没有半句谎言,就算父亲你想将我逐出左家,遣送到贫民窟,我也会这样说……”
“没有第二个人比顾烆对我还好,包括你,父亲。”
左时焕心里激荡起伏不停,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异常冷肃平静的面孔,仅有通过他掐紧得发红的手心看出他内心真正的感受。
他不是傻的,谁真正对他好看得出来。
所有人都将他看做左家的Alpha继承人,有利可图地靠近他,包括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包括他这个紧缺Alpha继承人的父亲。
以往左时焕并不在意。
没有用的人才会让人无利可图。
他需要左家,他需要在左家往上爬,不顾一切地往上爬来彻底摆脱以往贫困潦倒的生活。
只是他看似野心蓬勃的同时,内心充满恐慌。
无时无刻害怕哪一天他从左家Alpha继承人的位置摔下来后,又重新变回那一个无依无靠孤独无助的贫民窟Beta。
只有顾烆没有一点在乎他所谓的左家Alpha继承人身份,单纯因为他是左时焕,不是什么豪门左家的Alpha,为了一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他连夜跑去白乐星,拿一个不值钱旧款的机甲模型玩具,为了他冒险闯进左家的订婚宴,甚至为了他不顾危险挡了子弹。
没有人会比顾烆对他更好。
就算他的亲生父亲也一样,在他差点被子弹打伤之后,也不是第一时间关心他,而是关心一场订婚宴。
很早左时焕就明白。
对于他的亲生父母来说,他就像一个工具,用得上就使劲用,用不上就丢到一边去,还不及一个外人对他好。
左时焕觉得可悲心凉,忍不住低头苦笑了一下,隐下眼睛的红痕湿润,却主动牵紧了顾烆的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