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莫望着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存在的、难以形容的不协调感骤然爆发,眼前的世界像是在逐渐融化一般,似乎要缓缓掀开其被隐藏的一面,身后有一道声音传来,是一头红发的那度瞪了玛雅一眼,接着走到舒莫的身边说道:
“舒莫大人,您所准备的,可以用于高塔旅行的飞艇,已经快要完工了!”
那度对着舒莫说道,舒莫甚至呆了一瞬,他逐渐变长的发丝才慢慢变为原样:“……飞艇?”
那度奇怪地看着他,干脆拉着舒莫向实验室走去,在那里,一架格外精致的、已经即将施工完成的小型飞艇正坐落在房间内,和舒莫曾经想要制作却始终无法做出的那辆飞艇……一模一样。
舒莫望着这个精致的飞艇,沉默良久,久到那度都快以为他是不是失败了的时候,黑发青年才勾起唇笑道:“太好了……”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做不出来了。”舒莫上前一步,抚摸着面前的东西:“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梦想,没想到今天居然可以看见成品!”
对了,舒莫想起来,这是他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渴望过的东西,但他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做,也一直没有机会去实现。
“这是老板让我给您准备的礼物。”那度拿出打火机,示意他能不能抽根烟,舒莫点了点头,男人这才把烟点燃:“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做好了,真不容易。”
“在这里制作的时候,我简直感觉一天就跟六个月一样漫长,真奇怪。”那度说:“明明我一直没有离开过公司,却感觉时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似得。”
听到他的话,舒莫的脑中莫名划过一句话:在污染物的领域内,时间的流速是不稳定的。
污染物……是什么东西?
舒莫皱起眉,他总感觉自己的记忆有些混乱。
那度抽着烟,继续说道:“有点时候我感觉我明明已经加班了很久,但一觉睡醒,却好像只过去了一天。”仔细看去,男人的眼皮发青、声音也有些疲倦,简直好像是作为社畜被丧良心的老板狠狠压榨了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唉。”
舒莫看着他,那目光让那度缓缓后退了一步,男人警惕道:“怎么了?”
“你的意思是,你感觉时间漫长混乱、身体发软无力、四肢酸痛,特别是腰,感觉整个人都被压榨了一样发虚?”
那度眉头紧锁地思索了一番,突然想到:这好像是肾虚啊。
那一瞬间,男人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他说:“不不不,我好得很。”
舒莫:“如果你有什么身体不适,或感觉生活中有些不对劲的话,就跟我说。”
那度:“不不不老板娘,我真的很好,我感觉自己非常精神。”就算真的有一个人要肾虚,那也不应该是他。
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的玛雅突然打了个喷嚏。
舒莫皱起眉,狐疑地看着他,男人一改之前的样子,目光坚定地点头,这让舒莫只能暂时放下心里的疑惑,转而说道:“你为什么叫我老板娘?”
“啊?”那度茫然地望着他,接着感到背后传来一丝凉意:“您,您的意思是。”
“您难道和老板闹矛盾了吗……?”
舒莫看着他,就见到那度缓缓翻开桌子上的海报,上面出现一张极其具有震慑力的面孔,一位一头纯白长发,容貌完美至极的男人面带笑意地站在那里,不知为何,舒莫在望到那张海报的那一瞬间,就感到画面上的人眼珠似乎动了动。
粘稠的、狂热的,犹如将他整个人缓缓舔舐一般的视线凝视着他,那度完全没有感觉到不对劲,他对着这张海报说:“这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板。”
“您作为他明媒正娶的爱人,我们当然得叫你,老板娘。”
舒莫:“……”
舒莫似乎面露难色。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黑发青年张了张嘴,说道:
“你说的这个老板。”
“他平时会在天上飞吗?”
那度:“……?”
奇怪的公司,奇怪的员工。
舒莫想,但不知为何,他望着前方的飞艇,却莫名感到了一丝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