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身形闪动, 对着沉陵挥去一掌。掌风行至一半,显出锋利狼爪,于胸前衣襟处留下几道划痕。
沉陵默默看了眼忽然遭殃的衣服,趁着作恶的爪子缩回去前一把扣住。
“怎么了?”
发问间,衣物恢复如初。
朔烬面色阴沉,眼睛瞪着毫发无损的衣服, 似乎更生气了。
“本尊何时说过要回来了?”
沉陵心下恍然,刚要张口解释。
“你可别说什么, 让我置身事外的话。”
沉陵:“小烬,此事……”
“确实因你而起!”朔烬冷然道, “但也牵扯到了我。况且还记得林中那人吗?那是我的仇人, 我要亲手杀了他!”他杀意炽盛, 连带着面色都带上一副煞气:“你要是觉得我中了咒, 拖你剑道尊君的后腿,那我便自行去寻他。”
沉陵似乎叹了口气:“今日从秘境出来, 你神智受损,半点法力都使不出, 若是我晚来几步呢?”
朔烬:“好歹我也背负你道侣的名号,那些名门正派又不会当场将我杀了。大不了等夜间恢复后,我再打出来。”
沉陵:“我确实有前往截川遗宫的打算,但那边情况不明,他们既有失魂咒,也应当还有其它的手段。”
他走过去,伸手拉住了狼王的手腕,微使力,带着朔烬如凡人般缓步行走。
“宗岳逃了,炼心宗或将再起。”
朔烬皱眉:“那便去呀,将我送回来做什么?”
他挣了挣手腕,然而腕上的手纹丝不动,这让苍狼大王有些不悦。
沉陵:“此事因我而起,也将由我结束。”
朔烬停下脚步。他听出沉陵的意思了,截川之行,他是不打算带上自己了。
沉陵:“小烬,不出一月,我会带着解咒之法回来。”
朔烬沉默了下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我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已死之人,我得送他再死一回。”
沉陵明白他的意思:“我会把他带回来。”
“不,报仇之事,本尊不会假手任何人。”朔烬直视着沉陵,拒绝得毫不犹豫。
见沉陵目露隐忧,朔烬率先摆手阻止他开口,沉声道:“我也曾有过一个朋友,我信他、护他、对他百般记挂。可在我拖着重伤之躯想要手刃仇人之际,他却站出来,说要阻止我。我问他,若是执意护着那人,就与我恩断义绝。你猜,他最后选择了谁?”
沉陵立在原地,没有作声。
朔烬倒是很平静,娓娓道出往事:“他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硬要护着那姓魏的人渣,还喊来了一群人族侍从。我受伤太重只好遁逃,等到养好伤出关回来,才发现……凡人命数太短,姓魏的早已寿终正寝。至于那修道的仇人,我本就打不过他,但他多行不义被旁人杀了。可笑我背着血亲之仇,却连一个报复之人都找不到。如今……如今仇人又出现了。”朔烬看向他,目光沉静而幽深,缓缓问道:“你却要阻止我吗?”
苍狼大王将一番往事说得没头没脑,也没清晰的条理,但沉陵听懂了。他张了张口,哑然无声。
朔烬本就不打算听他回答,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沉陵望着狼妖的背影,眼神显出几分黯然。
“别用那种眼神瞧本尊。”朔烬没有回头,但语气略显不耐,“都是些前尘往事,我说给你听,不是想博你同情,你也不许露出这副……肉麻兮兮的表情。”
苍狼大王甩甩脑袋,有些懊悔。
“早就不在意了,你会在意百余年前的一桩小事吗?本尊已连那些人的模样都忘了。说给你……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截川,我非去不可。”
朔烬觉得兴许是这剑修脾性太好,又一路相护,以至于害得他一时冲动自揭伤疤,提起了陈年烂谷子旧事,活像是在诉苦……显得他软弱又矫情。他只好板着脸,维持住妖王的体面,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转移话题,“别的先不谈,既然来了东术山,本尊自然要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