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烨走至床榻前,垂眸,目光落在黎绍的胳膊上,他薄唇轻抿,冷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波澜,“跟我回去罢,将文王玺给我,我还你、还黎墨王族一个盛世。”
“没兴趣。”黎绍启唇,神色很倦。
商烨抬眸,紧紧盯着黎绍,寒星般的眸子波涛暗涌,仿佛信仰被打碎了一般。
他咬了咬牙,声音有些沙哑,“先生,本来有很多种方式让这件事情真相大白于天下,而你却偏偏选择了我最不喜欢的方式。都说‘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而你呢?你怎能如此冷漠?这世间就真的没有你在意的东西?”
巨浪翻滚着拍过来,船身四周白光乍起,一道墙将船罩得严严实实,这是白陌阡设下的灵力罩。
船舱内蜡烛烧的快差不多了,烛火跳动了几下之后沉灭,舱内陷入一片漆黑。
黎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等商烨情绪平复下来,他淡淡道:“我又凭什么一定要同意你规划的那一切?”
商烨启唇,似乎有郁结在心中的话要脱口而出,到唇边又堪堪忍住。
他沉默两三秒,咬咬牙,扭头握拳,深吸一口气,走至在床榻边坐下,抬手,指尖触碰到黎绍的伤口,缓缓将灵力渡了过去。
待黎绍伤口处狰狞的黑气渐渐消散,商烨收回手,起身一言不发着离开。
黎绍靠在软垫上,阖眼休息了一会,倏尔,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奈叹口气,“兔儿怎地这么不让人省心。”
白陌阡被那只鬼手提着腿往画船上拽,中途重重磕在船头的栀杆上,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自己正趴在甲板上。雨水积了有两尺深,白陌阡忙挣扎着坐起来,幸亏他醒的早,不然再这么面朝下昏着,他没被鬼船将命索取,就先被水淹死了。
左手不敢用力,稍微蜷缩一下便疼得钻心。那渔夫下手是真的狠,白陌阡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之后,他决定先进船舱躲躲雨。
耳畔丝竹管弦的乐声越来越嘈杂,白陌阡将缚灵绳一圈一圈缠在右手,掀开帘子,一点一点将身子探进舱内。
舱内的景象看得白陌阡神色一愣。
这艘船想必是某位皇族贵胄命工匠打造的。船舱内简直是一个小型的酒楼,一共三层,每层呈圆形排列着红柚木门的客房,朱红髹漆栏杆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琉璃灯,如同西方云霞一般流光溢彩。底层摆着一张圆酒桌,脚下铺着猩红毛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