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顿当然不会让亚菲尔走,无论他是不是那个公爵传说中的恋人,他都不可能放他走。
门外闪进十几个彪形大汉,把亚菲尔围在中间。青年没有感到吃惊,冷眼看着这一切,哼了一声。走到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用修长漂亮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沙发背,似乎把它当成了琴键。
即使面容没有变,人也依然是那个人,但是此刻坐在那里的人绝对不像是之前的亚菲尔了,他给人的感觉和亚菲尔完全不同。更像他骑着摩托艇在海上第一次遇见的那个突然从水下钻出来的人鱼,那一刻的惊艳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他那时眼神冰冷,似乎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存在,不,甚至整个世界也不在他的眼里。
及至后来在那个色情杂志的拍摄现场见到他,安德顿才知道他是一个活生生人,而且似乎很廉价,那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把这个人弄到手。
可是后来接触后却发现这个亚菲尔的性子他根本就摸不透,时而清纯不通世故时而果敢沉着,前一刻还毫不介怀的接受自己的单独邀请,后一刻又对自己横眉冷对。
“你是司语?安迪亚法兰公爵的人?”安德顿的眼神变得危险,对于这个人他有着很强烈的执着,一如十年前那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只是他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把握,无论他是谁的人都不能改变他的初衷。
“我是他的人?哈!”青年似乎觉得安德顿的问题很好笑,短促的哈了一声,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不,你不叫司语,这里的人都能证明,你叫亚菲尔,你打算用这个把戏逃开么?”安德顿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借尸还魂的故事他听了太多,但是他绝不会相信这种事发生在他的身边。
“你们不是安迪亚的人?”青年听出了安德顿话中的含义,面上终于显出了一丝疑惑,他居然真的脱离那个人了么?确实,现在他的四肢都是自由的,可安迪亚法兰从不会犯这个错误。
他突然站了起来,嘴角一挑,接着围在他身边的一个大汉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他一脚踢了出去,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一变故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无法想象一个身体看起来根本不强壮的人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青年却没有给他们惊讶的机会,右肘一曲猛击身后的另一个大汉,汉子躲闪不及被他打中了下巴,顿时被打掉了几颗牙,满嘴的血沫子。
其他几个人反应过来就往前冲,青年揪住那个被打得满嘴是血的汉子一扬手顿时一把雪亮的水果刀就抵上了他的喉咙,把人扯到窗边。
他刚刚敲击沙发就是不让人发现他拿走了桌子上的水果刀。
“或许你们并不介意他的死活,但是我保证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有他的下场。”青年说完用那双没有温度的漂亮眼睛注视着每一个人,每个被他扫到的人都不由得抖了一下。
安德顿紧锁眉头,他知道靠那几个废物根本留不住青年,手渐渐摸上腰间。
青年一抬手用胳膊把玻璃敲碎,根本不在乎会受伤,接着猛地把人推了出去。
安德顿的手也握住了枪柄。
“你们显然没有安迪亚聪明,不用锁链锁着我是个错误。”青年朝屋里的人淡淡一笑,跳上窗台,转身就要离开病房。
“亚菲尔,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安德顿拿着枪指着青年,如果可以把他留下来他不介意让他受点伤。
“你果然没有安迪亚聪明,他从不用我自己的命威胁我,因为他知道我根本就不在乎。”青年说完突然放开扶着窗棱的手,直直坠了下去,这是是三层的窗户,下面就是坚硬的马路。
安德顿大惊,立刻冲到窗口,但是下面的马路上什么也没有,青年好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走在喧哗的海滨林荫路上,司语觉得自己的记忆的确出了问题。他看到巨大的圣临节宣传广告和中央广场上白天也在燃烧的巨大火堆。
这里是翡翠公国境内的白鸥岛,该死,他依然在那个男人的眼皮底下。
可接下来他看到巨大广告上打出的日期愣住了,那是距离自己坠海的那天一年后的日期。
司语看到周围一片欢乐热闹的情景又不像是在恶作剧。可是这一年的记忆他一点也没有,难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自己失忆后曾以另个人的身份生活了近一年的时间。
想到这里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心底浮上来,这一年里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难道他和那个男人之间有某种龌龊的关系?
要去哪里呢?那个男人一开始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和安迪亚的关系,这代表自己终于离开那个人了,可这里不安全,他要赶快离开翡翠公国境内。
他作为司语的记忆终结于从高高的轮船顶端坠进深深的海里。陷入黑暗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幕则是那个男人绝望的眼神和追逐他而来的身影。
可不爱就是不爱,即使安迪亚对不起全世界的人也没有对不起自己,但还是不爱。他的心似乎是一滩死水,除了音乐和钢琴任何人和事都激不起他心底的一丝波澜,他是一个无心的人。
低着头走路的司语完全没有看到站在不远处看了他半天的男人,直到被人拍了肩膀。
“天,没想到我还能遇见你,亚菲尔,我就说那个混蛋不是个好东西,要不要再回来做啊。”色情杂志的摄影师罗拓尼惊喜地看着司语,看了看他的身后确定没有安德顿的人,马上确定青年是被安德顿玩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