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现场的警察发现了它,连同其他财物,在来医院走访时一并归还给了戴维。

戴维把其他的东西都扔掉了,从凶案现场回来的物件,不吉利,但是戴维留下了这块破怀表。

戴维闲来无事,就把程序调出来,修补好了表身代码上的bug。

修复完全之后,戴维将怀表拖在掌心里,看着那表盘上的蝴蝶纹印,指针咔哒咔哒地转动,心上的孔洞猝然就痛了一下。

戴维把怀表塞进了枕头下面,他的头隔着枕头枕在怀表上,似乎仍然能听见那咔哒咔哒声。

戴维先是困顿地想到,系统好像至今都没有把最初的那百分之五的存活值给他加上去,也不知道那像素小人是不是把这事给忘了。

毕竟那系统君小小的,脑容量肯定也大不到哪里去,而且它是一堆程序写出来的东西,程序运行的时候,难免会出现bug。

但是戴维现在不想把系统君叫出来问这件事,因为他不想看自己的存活值面板,他不想看见那堆数字,鲜明清晰地提醒他,艾伦斯的爱意在下降。

之前说好了的,余生所有的时间都要共度,可是现在只有戴维一个人,咔哒咔哒。

戴维打开了医院病房配的电视,翻来翻去发现能看的节目十分有限。

戴维不想看新闻,也不想看伦理肥皂剧,就只好开始看昆虫大百科的纪录片。

然后纪录片开篇讲的就是,一种巴塔利甲壳虫的远古近亲甲虫的生存繁衍。

求偶期的雄性甲壳虫抱着一颗浆果去讨好雌虫,像个孔雀开屏一样,在雌虫面前跳舞。

戴维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就代入进去了。

屏幕里一对虫虫配偶恩爱,戴维在屏幕外抱着枕头掉眼泪。

戴维正哽咽着,刚要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嚎啕一阵,盖文就在外面敲了门。

戴维赶紧把眼泪抹掉,关上电视,眼圈鼻头红红的,招手让盖文进来。

盖文进门后轻轻带上门,小声汇报:“昨天夜里睡了个整觉,今天状态不错,刚才能吃进去流食了。”

戴维不见艾伦斯,克莱尔和盖文一天好几次地往他这里跑,和戴维汇报艾伦斯的状况。

最近几次,都是好转的迹象。

戴维听见盖文说艾伦斯能吃东西了,就欣慰地点点头,又见到盖文似乎最近憔悴了不少,便对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盖文脸上却显露出了一丝羞惭:“其实艾伦斯先生这边,主要是克莱尔在照顾……我的前夫,他也在住院……”

小棒槌杰克当时在游轮上,被捅了一剑,以为自己要死了,煽情话说了一堆,结果送到医院里又给救活了。

大难不死的小棒槌见到盖文之后,尴尬极了,但是他没钱,请不起护工,肚子上被豁开个大口子,又不能没人照顾。盖文就只好每天不计前嫌,去给他送送饭擦擦身子。

盖文内心是惭愧的,戴维当初费了心力帮他离婚争取到孩子抚养权,现在他却在主家有事时,腾出空来照顾前夫。

戴维倒是没生气:“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是我的恩人,我有义务管他。是我这边事情太多给忽略了,我给你一笔钱,去给他请个护工吧,这样你能轻松一点。”

盖文连忙对着戴维鞠了一躬:“谢谢先生。”

戴维:“你不用这么拘束,放轻松一点,我想跟你聊聊天。”

戴维骨子里没有什么阶级主仆观念,盖文在他手底下干活时间长了,戴维本能地就把他当成了自己身边的伙伴。

盖文虽然外表看着是个男人,但是因为是雌虫,年纪比戴维大些,又生育过,所以气质中自然而然地有一些温柔沉稳的特性。

戴维出身孤儿院,天然对有母性特质的人有好感,因此在这种伤心孤寂的境遇下,也愿意和盖文亲近。

不过盖文对于戴维的话,还是有些诧异的:“您想聊什么?”

他本能地认为,他与那高贵的先生应该没有什么共同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