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春风,在场的人并未看出祁思言的任何异样。
没有人比祁思言更了解自己,他知道十五岁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看起来好骗又天真,对谁都带着一股傻傻的信任,总喜欢往府中领一些垃圾败类。
回府过程中,春风抱着胖成球已经分不清是狗还是狐狸的生物和越辰昭跟在他身后,越辰昭怕他累,想接过来被狐狸狠狠挠了一道就讪讪推后了,祁思言不认识越辰昭,但是看到春风也是欢喜的,以为春风是受了皇帝命令互送他回府,便隐忍克制着没有同春风交谈。
原本应该在身边的白成薪和宋离歌都不在,他有些好奇自己捡了几个人回来,便问身后的明月,假装有些忘了:“孤最近府中新来的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
“宋离歌?”明月试探性地问。
“对,他在哪里?”
“奴婢让他负责后院打扫了,您特地交代过,奴婢让人注意着,他绝对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嗯?”祁思言一怔。
他没想到这个十五岁的自己倒是拎得清。
比起以前的自己要好多了。
看来老天让自己过来不是帮他规避风险的,是纯粹享福的。
回到府中,他挥退众人,独独留下了春风,为此越辰昭还泛了嘀咕:“什么时候让我去找皇帝啊?”
祁思言:“……”我怎么知道。
春风略一皱眉:“殿下让你下去你就先下去。”
越辰昭退下后,祁思言单独和春风待在一起,也不知道这一世的自己已经拒绝了春风,有些不知所措的欢喜,也只有这时候,才有些现在祁思言的影子。
像个好不容易得到糖果的小朋友,终于尝到了一点点甜。
他局促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难得的样子。
春风认真地望着面前的陛下,想勾唇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想说话喉咙仿佛粘成一团,酸涩不堪,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很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陛下。”
他颤抖着声音,跪在地上,用力地磕了个头。
“对不起。”
对不起,当时陛下身边分明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却还是冲动之下,留陛下一个人在那个世界面对,连问陛下之后是如何度过的勇气都没有。
原本正处于局促的祁思言骤然抬头,伸手抓住春风的肩膀,力气很大地拽他起身,但即使力气很大很稳,手仍然在剧烈的颤抖:“你叫我什么?”
“陛下。”春风轻声道:“是我,前世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