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方瑾瑜在云山书院求学,若是要问他当初和哪位同窗相交最深,那么现在一直和他走得很近的张双翼其实得排在温晔的后面。
可是那又怎样呢?
时过境迁,有些情深意长也会变浅淡。
方瑾瑜再见故人,心里面并没有对方期望的那种波动。
“温晔,许久未见,你比从前更意气风发了。”
“若不是了解你,我都要当你这话是在挖苦我。”温晔迈步进来,身后他的随从把门关上,守在了外面。
仅有他们二人,方瑾瑜感觉到了些许的不自在,他没想到温晔对他会有这样的做法,“看来其他人是不过来了。”这一句方瑾瑜隐隐说出了几分揶揄的味道。
温晔神情自若,仿佛没有听出来,他邀方瑾瑜入座,看方瑾瑜的脸上明显有犹豫之色,他笑容加深,“现如今你要同我这般生分么?”
越是在意,才越是不能表现出来,此刻的温晔就是如此,让方瑾瑜觉得自己再有抗拒的情绪倒显得小气了。
两人坐下,中间还隔着一个空位,方瑾瑜没注意到因他的这个举动,温晔有一瞬眼里的光亮变黯淡。
“想不到如今我想与你叙旧都成了一件难事。”
方瑾瑜装作听不出来他话中的深意,嘴边也浮起了一点笑,“你是官,我是民,咱们毕竟身份相差着。”
温晔离着方瑾瑜已经很近,但浓浓的疏离感就萦绕在他们周身,想到这是方瑾瑜对自己表明出来的态度,温晔不禁在心中苦笑了一下,他并未料到会是如此。尤其刚刚他们第一眼相见,他竟在方瑾瑜的眼中没寻到他以为会有的热度,哪怕只是一点点都没有。
难道压抑着情感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温晔提起酒壶给两人斟酒,认为疏离感会被他打破的,有些情深意长会像酒一样,越是陈年越是醇香,他想这过去的几年时间并不能淡化他和方瑾瑜的情意。
“这是我特意从北川带过来桂花春,此酒入口绵甜不辛辣,我想你定会喜欢。”
方瑾瑜轻捏着酒盅,闻见有一股淡淡甜甜的桂花味道飘上来,他忽然就想起了家里那位,想这酒要是给那人喝,他定会嫌弃绵绵软软的,说是女人才喝这种酒。
方瑾瑜半低着头,嘴角轻弯起来,旁边温晔看得愣神,明明这几年过去了方瑾瑜的笑容竟然还能与少年时毫无差别。那种干净、纯和,温晔觉得世间恐怕再无哪人有这样的笑容能让他心底的涟漪不断。
叙旧只是一个拙劣的说辞。
温晔把一盅酒喝了,庆幸这酒劲不浓烈,不然更要把他的心火烧得旺盛。他又给自己斟上,再开口语调比刚才放低缓了些,“我从繁华的京城初到北川,进城的第一日就想要转头回来路,我从未见过那样漫天的黄沙,风硬得打到脸上就如同一根根针刺上来,当地的百姓赶上风天出门,人人头上都得包着纱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