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味清, 颜色又巧艳,被仔细摘下后盛在小只的竹筛里,堆在一起瞧起来说不出的好看,单钰哼哧哼哧地埋头忙碌了半天, 等将枝头上零零落落簇拥着的花瓣全部摘干净了才大功告成地拍拍手, 准备先找来细盐撒上一层稍作处理。
毕竟拿桂花做吃食确实是有清香,但若是弄的不好, 尝起来却会带有一种苦涩味, 单钰舒展着手臂站起身来, 伸到一半见柳承午手里紧捏着的桂枝同样只剩满片翠绿,这会正用瞧不出什么情绪的严肃神情看着自己,心里无端就是一咯噔, 忍不住就默默收敛动作, 用食指不太自在地轻轻挠了挠脸颊。
虽说帮忙之事是柳承午自己为了主人提出来的,单钰也乐得有人一同陪着干干活, 但自从柳栐言说要给自己的暗卫剥石榴,哪怕单钰不至于大言不惭地认为自己能够知晓对方情绪, 也能从柳承午身上感觉出几分掩饰不住的躁躁不安来。
毕竟与平时的沉稳可靠相比, 眼下的柳承午着实心不在焉了些, 单钰不知对方是不愿劳烦主人为自己动手,还是想早点吃上主人亲手剥的石榴, 但不管是何种理由, 若非摘桂花是替主人答应下来的差事,想来柳承午是一刻都不肯在她身边多呆的,单钰偷瞧着他的神情这般暗暗猜想, 便心领神会地眨了眨眼睛, 在对方开口之前轻按住了竹编的框角, 状若平常地朗声道谢,
“有劳承午兄搭手,之后的事就交给我来吧。”
柳承午闻言略微一顿,这才对着单钰的致谢颔首示意,他因为主人坐立难安的厉害,并不知晓自己表现的这般明显,连单钰一个外人都能看出端倪,几乎把他的想法摸了个透。柳承午听她说不用自己继续,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顺着她的意思应下,直接去寻他那屈尊给自己剥石榴的主人,然而他刚动了起身的念头,就想起自己是在替主人帮忙,于是到底还是克制着停下动作,耐着性子再次向单钰确认,
“姑娘无需客气,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差遣在下就是。”
单钰巴不得他快点去找柳栐言,哪里会真的再差遣对方做事,而柳承午的心思本就已经不在此处,被她连哄带劝地游说了几句,自然轻易接受单钰的说辞,认定自己确实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于是起身告辞后便匆匆离开。
柳承午一心惦念,得了空闲片刻也不肯耽搁,直接就寻进屋里去找他的主人,柳栐言在他方才弄桂花的时间里已经慢吞吞地剥干净了两个,这会正拿着从柳承午那要来的短柄匕首,在第三颗石榴的顶上划出四方。
与一般的水果不同,石榴内部有许多层白色的隔膜,若是徒手掰取,十分麻烦不说,还极其容易弄破果实,而像这样先从顶尖剥开一块,就能沿着隔膜的位置下刀,之后只要再稍微施加点力,就足以使其各自分离。
柳承午见主人亲自操刀,心中翻涌着的焦灼便愈甚,他紧走几步来到主人身侧,还未来得及设法阻止,柳栐言已笑着对他问道,
“折完花了?”
柳承午被主人询问,不得不把想说的话先咽回去,站在一旁低低应了声是,他等待了几瞬,确定主人暂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才继续道,
“主人,属下来。”
柳栐言看他试图拿回自己的匕首,便把手往后一让,径直避开不敢真的从他手里抢夺东西的柳承午,哭笑不得地骂到,
“没你的事,一边呆着,”
他说着微微抬了抬下巴,向那人示意自己身边的位置,
“去,搬张椅子过来老实坐着。”
柳承午抿住嘴,不太情愿地低头瞪了一眼主人手中的锋芒,这才遵照着指令默默拎来一只竹椅,老老实实坐到主人身旁。不过他虽依言规矩坐好,但尚未放弃坚持,紧接着就想试着再劝,结果就被主人塞了瓷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