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音紧了紧怀中的小豹子,最后还是伸出手去,接着对方的力道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不生我的气了?”
“生什么气?”叶庄牵着他的手往前走,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拿眼角扫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自然是生气的,本王三方四次为你解围,卫家欺你为你挡着、冒着大雨去救你、你要救同僚我也依着你,非但换不得你一声谢,派了个暗卫还被指着鼻子骂多管闲事。”
“堂堂苏太医性情温润和煦,连迟家小子的无礼尚且能宽容原谅,可本王却不知哪里招惹到你,令苏太医连连闪避、步步后退,倒显得本王冒犯了。”
苏长音:“……”
还不是因为你不止上了我,还想杀我。
心中这么想着,叶庄的话还是令他陷入沉思。
诚如叶庄所说,他确实承过对方不少恩情……而且确实、好像还真的没说过一次谢谢。
苏长音有些心虚地半垂下头,目光游移,很快又硬生生挺住,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呐呐道:“……可、可你总不能派人跟踪我呀。”
“我说过,零三是护你去的。”叶庄顿了顿,微微偏过头注视着苏长音,口中语出惊人,“况且我满心满脑都想着你,你不在我身边,总得寻些慰藉,心里才能满足。”
苏长音:“……”
他膝盖一软,若非叶庄牵着,差点就要栽倒在湖水里。
一瞬间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问题,睁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叶庄;但显然,清高孤冷的大理寺少卿并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叶庄平静与他对视,身姿挺拔气度从容,俊挺眉宇下,那双总是冷冰冰的墨眸一派认真沉稳,没有半点取笑促狭的意思,正经到不能再正经。
苏长音心乱如麻
……不会吧,应该不是他想的意思吧?
一个荒诞的念头袭上脑海,苏长音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连两人相牵着的手掌无端诡异起来,犹如被一块烙铁牵制着似的,烫得他想立刻收回手来。
叶庄见他一副见到鬼似的模样,顿觉有趣,俊朗的眉眼微微一弯,又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忽然找到了趣味。
苏长音再怕他又如何,太温顺了总归没意思,当猫儿逗逗看着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挺不错的。
心情大好的王爷,牵着他新养的傻愣愣的小猫,慢悠悠地走向湖边木屋下泊着的竹筏。
那竹筏上正用炭火燃着一红泥火炉,不知道里头烧的什么,正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火炉边上还放着两个小泥坛,并两对碗筷杯盏。
叶庄半搂着人在竹筏上坐下,又将小豹子拎出来丢到一边自个儿玩水,随后单手掀开炉盖,拿着玉箸从里头夹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蟹肉,吹了吹,随后塞到苏长音嘴里。
苏长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塞了满嘴的鲜香蟹肉,裹挟着浓郁可口的汁水,无需怎么咀嚼,绵密口感便化在嘴里,顺着喉咙一滚咽了下去。
叶庄问:“味道如何。”
苏长音下意识回答:“不错。”
他话一说完忽然感觉到现在的姿势不太对劲,呆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犹如一只受惊的猫儿跳起来,吓得舌头都打结了,“王、王爷……这、这于礼不符……”
因为动作太大,连带竹筏一阵颠簸,湖水飞溅上来,差点打湿两人的衣裳。
叶庄皱着眉,又按着他坐回自己怀里,圈着他的腰斥道:“别动!”
强而有力的身躯自身后紧紧包裹而来,清冷的暗香隐约在四周浮动,压迫感如潮水倾泄,压得苏长音几乎动弹不得。
这一刻,他几乎有一种被大型野兽环绕,对方的尾巴还圈着自己的腰的错觉。
……不敢动不敢动。
苏长音简直快吓哭了,如果说之前仅仅是心跳如鼓,那么现在这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叶庄像是没察觉他的异常,又伸手夹了一块蟹腿想喂他,苏长音慌忙伸手道:“……我、我自己来!”
叶庄没有勉强,将玉箸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