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虽怀了琵琶别抱之心,倒未想到会有性命之忧。”
对于皇帝一系来讲,既然昨天的险事已平安解决,那些隐忧也已尘埃落定,此刻本来就该是皇权昭彰、耀武扬威的时候。
陛下心疼祥瑞,丝毫不愿祥瑞犯险。明续当然理解这个,他知道他师父、他兄弟、秦女官、暗十八他们都是这么想。
可在明续看来,祥瑞这一回的犯险却拯救数千人于危难中,挽回了无数性命。这显然是一件盖世奇功。
而比起阮系倒台,以他们陛下为首的黎氏皇权在这场博弈中又是大获全胜。
那群险些自误性命的蠢臣愚贵一想到他们眼见数万火药的脸色,又在知道自己同什么人合作密谋、差点得到了什么样的后果时,那份后怕惊慌明续这群人都觉得暗爽。
但显然皇帝根本不关心这个。
黎南洲甚至没有哼一声。
一想到昨日心潮涌动、恐惧绝望的时刻,黎南洲对这件事带来的政治资本也只感到厌恶。他仍大步向堂厅走着,几乎很快就到了厅殿门口。
“还有卫教宗……”明续见此,赶紧先掩住刚才那话不提,先说起另一件要紧的事情:
“从昨日午时到现在,卫教宗一直递信说要面见您,已经来了七八回了。”而很明显明续太监对此的态度是很无奈的。
他只略顿了顿,就继续补充:“之前是密崖火药的事一直绊住了卫教宗的脚。但是他刚刚又遣阿晋过来说陛下要是一个时辰内还不宣见他,卫教宗就要硬闯行宫。”
“哼……”黎南洲听到这个,才终于哼了一声,面上也终于有了些表情。“朕为什么不见他?”想到小东西昨日身上穿的武服,系好的衣带,皇帝神色也变得异样:
“既想见朕,那就让他立刻滚过来吧。”
第97章
跟一夜未眠的黎南洲比起来, 匆匆走进的卫教宗脸色更加不好。
他整个人都显得风尘仆仆的。从前几日到现在,卫今扶几乎都在为圣婴教的余孽奔忙如今看来,应该说是祈风宗的余孽了。
皇帝甚至把火药事件的后续都交由他处理。尽管卫今扶也能明白, 这件事最好是由「圣教」出头, 毕竟明章昨日之前还是圣教名正言顺的九教宗,而坐收渔利的皇室看到吃了哑巴亏的圣教还得站出来扇朝廷一巴掌,这样的体验无疑会更爽就只是卫今扶本人感到很不爽。
而除了明章的死多少令他心情沉郁外,昨日在山洞中所经历的种种……仍难以控制地萦绕在卫今扶心头。
“陛下早知道祥瑞的神奇之处吗?”将密崖重案的要紧后续都交代清楚后, 卫今扶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这句问话,黎南洲直盯着对面人的眼睛, 沉默了数息, 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竟古怪地笑了一下。
“三教宗竟然这么关心祥瑞的情况。”皇帝手指在案上敲了敲:“既然你已亲见了这桩秘密告诉你也无妨。朕自然一早就知道了。”
其实也没多早。
但皇帝这样说,就立刻显出他跟云棠之间的亲密和不同, 就好像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秘密的, 卫今扶这个「外人」机缘巧合下直面的隐秘, 黎南洲理所当然早便心中有数。
其实卫今扶先前也料到了。昨日午时,在云棠见到皇帝那一刻,他们两个人那熟悉又亲昵的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可此时的卫教宗心里总有两分说不出的滋味, 他自己也并没理清这情绪从何而来, 但他还是沉默了半晌。而黎南洲就一直沉默等待着。
“那……祥瑞……陛下……”一贯带笑的面容此刻难得没什么表情,卫今扶支支吾吾, 却难以把真正想知道的问出口。
似乎是犹豫了很久,不过真正过去的时间又没多长, 卫今扶才终于不甘心道:
“祥瑞浪漫可爱, 自降世以来就由陛下一手照料, 恐怕不大通晓凡俗世情。如今既然祥瑞身上另有神奇之处,不知道陛下对于祥瑞在此间处世,又是如何考虑的?”
闻听此言,黎南洲眼神骤然变得深沉了些。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卫今扶的话,而是反问道:
“三教宗同祥瑞相处的时间不长,似乎了解倒不少。”皇帝语气平缓,却好像总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祥瑞天真、不通俗常这样的结论,不知教宗又是因何得到?”
难道这小东西真是教了多遍还坦荡荡乱跑,天然放达、无所顾忌,乃至由陌生的男人为他打理着装?
卫今扶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