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您还是先……”7321方才的话还没说完,立刻又接上这一句。
可是机械音又一次被打断了。
“云棠!”熟悉的呼唤声终于从前殿的方向隐隐传来。而后又是很多道并行的足音。
没办法阻拦皇帝,秦抒等人只能一起冲进来,一行灭火,一行直接敲碎了前殿一扇扇通向外面花园的大窗。
系统想告诉云棠后面进来的这些人行动有素,前殿的火势又不大,他们并不会有真正的危险。但是它很快就检测到有一个打头的人正大步往更容易受围困的中殿方向冲。
这边正侧耳细听的云棠整个人都顿住,而后他的面色瞬间就变了。
“黎南洲。”云棠将这三个字念出了某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说完这个让7321印象深刻的名字后,就再也不跟系统进行任何对话交互了。只见他未作犹豫,便逆着自己原本的逃生方向往来人那边跑。
原本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杖此时终于耐不住持续的高温,在中段燃起了金红的火星,却仍没有云棠眼底的火焰明亮。
但是有一个人比云棠速度更快。
在身后的侍卫和宫人引来临华殿外的储水、紧急扑火的嘈杂中,黎南洲几步跨过熊熊燃烧的屏风,又用剑击开掉落的横梁。
他径直向更深处走去,直到遥远的火光中,出现了一个纤细的人影。
哪怕是在这样的时刻,皇帝也不由愣住了。他紧紧盯着对面那个如真如幻的身影,那张他暗自回想了很多次的面容,坠在谷底久无动静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复苏,在他的胸腔里剧烈跳动着。
黎南洲当下再也不能维系他自以为的理智了
他不受控制地唤出了那个唇齿间珍藏的名字,神情飘飘忽忽,像做梦一样:
“云棠。”
“嗯。”越渐靠近的距离下,仙人清晰地应了声。
火光里,那人绮丽的眉目几乎能将人刺伤。黎南洲看见他抬眼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已将皇帝完全抓获了
“黎南洲。”黎南洲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姓名。声音也着实太动听了。
“你愣着干什么?”云棠其实并不像他此刻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他现下对黎南洲突然出现在这里,又觉得有事情脱出自己掌控的怒气,又有点被当场抓包的微妙心慌,还有些不可言说的期待:黎南洲怎么知道这是他的?他怎么不说点什么呢?
“我……有东西给你。”种种复杂的心绪下,云棠倒突然想起了自己腰间别着的油纸包。
他扔掉了手中越燃越旺的木杖,没发现自己的手早已经被烫伤了。他只是大步流星地朝皇帝奔过去,因过于急切的速度、倒是没有摔跤。
但他就像还没学会走就先跑的幼儿一般,将这几步跑得摇摇欲坠、跌跌撞撞。
黎南洲被他磕绊的样子刺激得眉心直跳。好像这时才惊醒了。
“站在那里别动!”皇帝如梦初醒般低喝了一声。但想也知道他说话根本不管用。黎南洲何时也没成功管住过这个祖宗。
他也只能向人迎过去,就好像他们此刻都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注意不到自己正在四面无窗、头顶的梁柱很快就要被烧断、正是最危险的临华殿中部。
火焰的爆裂声里,云棠像还是小猫时一样投进了男人的怀抱,而后被两条钢铁般的手臂死死禁锢住。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云棠人类的肌肤,他微微地战栗一下。
云棠也是难得有像现在这样呐呐无言的时刻。他犹豫了一下,先抽出腰间系着的纸卷,把记录了阮系勾连圣婴教证据的一团油纸嗯,还是塞进黎南洲领口吧。
这实际上是云棠潜意识里对古代人的某种误读,可能来源于他在另一个时空获得的视听信息:譬如古人能把一切物品藏进自己的袍子和衣袖什么的。
姑且不论黎南洲过去是否真有这样携带东西的习惯,但是怀中人这个举动确实让他感到熟悉,眼前的云端仙人终于渐渐和日夜睡在他怀里的小崽完全重合了。皇帝在热浪中感受到一只擦过自己颈项、又缓缓收回去的小手。
若不是现在情势不许,黎南洲又想要咬他。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把云棠搂得多紧。屏蔽了痛觉的云棠都觉得有点痛了。
然而就像黎南洲终于能意识到当前情势不对一样,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7321也忍不住发出尖锐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