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也无怪御锦房大胆地将今年新贡的绝珍、奇料,最好的织女和画匠安排给云棠做一件又一件的小衣服。
那几件由擅画的皇帝陛下亲自着墨的小衣裳自然是重中之重
现如今,黎南洲处理政事之余的时光几乎都消遣在猫崽身上了。
他这个人乏味得很,没什么特别爱好,没有亲朋好友,没有精神娱乐,又没有老婆,所以他有了猫之后确实也比较痴狂。
盯着云棠一看半个时辰是最基本的操作,他热衷于看小猫吃手,玩玩具,摇小屁股假装捕猎,挠耳朵,吃饭,睡觉,跟他撒泼撒娇
而云棠腻歪了他,自己跑出去玩耍时,黎南洲也能给自己找到新的消遣:想小猫、想小猫接下来可以添的猫饭、给小猫画衣裳。
那带着可爱老虎头和粉色珍珠须须的小斗篷、鹅黄色镶鹿皮的小套衫,绣着吉祥云纹的苏锦兜兜,每一件都凝聚了皇帝陛下高尚的审美价值和私隐的个人喜好。
黎南洲几乎都能想象出来他家小祖宗穿着这些小衣服憨态可掬的样子
他也只能想象。
小桃收下一件件御锦房加班加点精心织造出来的小衣裳后,并不敢擅专。尽管她惊叹于这些小物件的精巧漂亮甚至因为这些衣服太小了,更显得无比的可爱她也迫不及待想看到神兽穿上的样子。
但她还想抱着祥瑞亲一亲呢。她又不能。
小桃一一检查了衣服上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粗糙线头或脏渍污点,而后亲手把那几件造价昂贵的小衣服交给侍书女官,秦女官又谨慎地查看了一番,才终于把它们呈到皇帝手上。
黎南洲在午后捧着一件虎头小斗篷向云棠走过来的时候,神兽大人就感到有点不对劲了。
云棠当时正扶着墙看窗外的秋光投下来的影子,他微微歪着小猫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按一按墙上的光斑,倒并没有用心去捉这些跳跃的光影。猫崽的注意力其实也投在黎南洲身上。
但是,嗯……黎南洲怎么笑得像个狼外婆一样?
云棠本来想装作毫不在意的、好像没发现有人靠近的样子。他想象着自己正矜持地专注于思考光影美学,提升神生的艺术修养然后无辜可怜地被一个偷偷靠近的可恶人类捉住了。
尽管他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在地上扫,一只大耳朵微微往后背着,像黎南洲这样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小猫贼是在装模作样。
但猫崽没法不在意那诡异的微笑蠢瓜到底是要干嘛?
他猫猫祟祟地往皇帝的方向投去一眼,好像看到了一团鲜艳的布料。然后他就被两只大手托了起来黎南洲已经很会抱着他了。男人一只手托着他的小屁股,一只手垫着他两只前爪,像一个巨大又可靠的座驾。
“来,棠棠,咱们试试你的新衣服好吗?”
黎南洲最近称呼猫崽的时候越来越腻歪。云棠表面上总是不以为意的样子,毕竟这种幼稚的称谓有点不衬他英武的形象,可他心里好像还有点爱听……
也没办法,黎南洲就是这么爱跟神兽大人撒娇。
云棠心思总是在乱飞,尤其是在绝对安全的时候。比如正在黎南洲怀里的此刻,他的思绪就顺着黎南洲亲昵的称谓胡乱神游了一会儿。
他想:
让黎南洲就这么称呼本座真的好吗?是不是有点不够尊重本座?可不让他叫也有点不近人情吧……反正本座的名字怎么叫都好听。要不然随便吧?
黎南洲在干什么……云棠抖了抖爪子。
这个大手怪好像又在摆弄我;要是他叫我棠棠的话,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他洲洲啊?洲洲也太难听了吧,但是这个人的名字本来就不好听啊……唉,算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叫他喂那个谁吧……
黎南洲在干什么?!
云棠终于缓缓地把发呆的心思收回来,就发现自己整个神简直大变样了,他被一个愚蠢的布套整个裹住了,然后被黎南洲拍了拍脑袋放到地上。
“喜欢你的新衣服吗,乖乖?”皇帝低笑道。
云棠已经无暇理会这个不讲究的人类又随便更换亲密称呼的事了,他现在全副心思都被身上裹着的虎头斗篷占领了,平心而论,这小衣服其实并没有很束缚他的行动。
毕竟黎南洲也担心小家伙适应不了,想着循序渐进地给他更换,特意选了一件最好穿戴的。
但是神兽大人完全不能接受他的身体那么自由、美丽、矫健、流畅,他的背脊能盛装阳光,他的毛毛能直接感受到风的触角,谁要像两脚兽一样穿着衣服束手束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