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虞子语并没有因为自己错过那么多新事物而感到自卑遗憾。
从而产生扭曲的心理,而是充满兴趣地、很积极很坦然地认识和接受新事物。
看着他认真地研究手机上的直播,并没有因为自己刚才闹出笑话来而抵触这个新事物,霍钺就放心了,放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出神。
即使转世了,俞禹还是保持着上辈子那些良好的品质,总是阳光的,开朗的,积极向上的,像个温暖的小太阳那样,熠熠发光,给人带来能量。
直播还在继续,霍钺就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上的直播。
他看到虞子语跟直播间里的观众说他平时在节目组里做什么,在学什么东西,以后的计划。
转世成为虞子语的俞禹似乎比上辈子要自信了很多,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霍钺就听他说他在学英语,在背谱子,在练琴,打算出国读钢琴专业的计划。
看到这样的俞禹,霍钺由衷地替他感到欣喜。俞禹是幸运的,他投胎到了一个很好的家庭,虞家是百年世家,家底雄厚,不亚于;
他们霍家,父母长辈也开明,且十分疼爱他这个最小的孩子,给予他的都是最好的东西,把他养得这么精细,还能供他出国留学,弥补了他上辈子的遗憾。
霍钺突然想起来一件陈年往事,那是俞禹知道他是茱莉亚钢琴系学生之后发生的一件小事。
那天俞禹应邀来家中做客,看到他在练琴,就随口感叹了一句:“能够上大学学钢琴真好。”
那时候霍钺还不太了解他的情况,见他羡慕地看着自己,就笑着跟他说道:“你也可以好好练琴,考一个钢琴专业的大学啊。”
俞禹就摇了摇头说:“我有一段时间没练琴了,而且也没跟老师专门学过,肯定考不上音乐类的大学,而且我也没有钱读大学呀。”
听到这话,霍钺才反应过来,也许俞禹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一些,音乐大学的专业基本都是烧钱的,他跟俞禹说这样的话,就跟晋惠帝问出“何不食肉糜”这句话差不多了。
他当时就有些抱歉,对俞禹说:“对不起,是我太理所当然了。”
俞禹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依旧笑嘻嘻地说道:“没关系呀,这又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你不用可怜我的。而且我对现在的状况也很满足了,至少我也是来美国进修过的人了,能学到很多像我这有的人学不到的东西了呢,大不了等以后赚够了钱,再回头把钢琴捡起来继续练,看看能不能考个大学嘛。”
虽然俞禹当时表现得很豁达,但霍钺却把这件事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很多年都不能忘怀。
他不止一次替俞禹感到遗憾,因为经济条件限制,不能像他一样正常读大学,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他还想过很多种帮助俞禹完成学业的方式,但还没来得及实施,俞禹就意外离世了,让他遗憾了十八年。
而如今看到俞禹因为投胎到了一个优渥的家庭,有条件考大学,学自己喜欢的专业了,霍钺无疑是为他感到高兴的。
看着直播里那个更加自信开朗的“俞禹”,霍钺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欣慰的笑容,就保持着这样;
的笑意看着直播。
他看到虞子语要给观众们现场弹奏肖邦的《op25;
o6》,就来了兴致,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头部稍微前倾,方便更加清晰地看虞子语弹得对不对。
这让霍钺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以前他也教过俞禹弹琴,在林肯中心那栋小洋楼里,他见俞禹总是往他那架钢琴看,眼里流露出一些渴望,就会带他过去弹琴,教他自己在学校学的曲子。
《op25;
o6》这首曲子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们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各大音乐家留下来的曲子,肖邦的练习曲对他们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样,霍钺到现在都还记得怎么弹,帮虞子语找找问题还是可以的。
果然,他一下子就听出了虞子语哪里弹错了,而且还是些很明显的错误。
如果是学了很多年钢琴的人,这些错误都是不应该犯的,但是他想到俞禹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重新接触钢琴应该也没多久,初学者弹这种难度的曲子有错误是非常正常的,虞子语这已经算是弹得很不错了,他不能用很严格的标准来要求来指责虞子语。
所以他只是在虞子语弹完后,很客观地指出虞子语哪里弹错了,并没有说很重的话,怕打击到虞子语学钢琴的自信心。
好在虞子语也没有被他指出来的错误打击到,而是很虚心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感谢了他的指点。
看到虞子语还是跟上辈子那样谦虚好学,霍钺不由得有些欣慰,又发了一条鼓励他的弹幕。
虽然隔着屏幕,虞子语不知道这条弹幕背后的人是自己,但是能通过这次直播,跟虞子语对上话,霍钺也已经很满足了。
霍钺甚至有些感谢现在发达的网络科技,让他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跟转世后的俞禹对上话,而俞禹却不知道屏幕前面的人是自己。
他忍不住想,也许这是他跟转世后的俞禹最好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