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可未必。”宋凌霄摇摇手指,“书卖出去了,读者自有定论。”

两人说得热火朝天,忽然外面一阵门响,吓得宋凌霄跳了起来。

“凌霄,这么晚了还没睡?”外面传来某个本来应该在宫里兢兢业业批奏折的老父亲的声音。

宋凌霄脸都白了,连连冲陈燧比噤声,他就是找着宋郢最忙的时候,才把陈燧带回家里来,压根没跟宋郢打招呼,宋郢肯定不知道他屋里放着这么大一个人,突然之间看到了,肯定会吓到。

陈燧微微皱眉,他不明白宋凌霄为何这样害怕,难不成宋郢还会因为他带个同学回来看看书,就责罚于他么?

不过,此事细想确实蹊跷,宋凌霄十五岁的人了,还要遵守家中的宵禁,在家里似乎也不怎么自由,买个吃的都要自己掏钱……宋凌霄在家里的处境着实可疑。

“爹,我正准备睡!”宋凌霄东看西看,忽然抓起陈燧的胳膊,把他往里间推,并且用嘴巴示意他躲进去,“爹,我已经睡了!”

陈燧顺着他的意,躲进了里间。

前脚陈燧进了卧房,后脚宋郢推开外间的门。

宋凌霄歪坐在书桌前,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架在桌角的椅子上,一边抓着碟子里的奶瓜子,嘎巴嘎巴嗑着,一边展开《金樽雪》装模作样地看着。

宋郢一进来,便皱起了眉头,上前将瓜子端走,给宋凌霄换了一杯水推到面前:“大半夜的吃这些,不怕咳嗽么?喝点温水,赶紧睡吧。”

“哦……哦。”宋凌霄把脚从椅子上拿下来,笑嘻嘻地说,“我马上就睡,爹,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今天下雪,你加衣服了没有?”宋郢说完,顿了一顿,看着他,慢慢问道,“怎么,你不希望我回来?”

宋凌霄一个哆嗦,慌忙举起手臂:“怎么可能呢!爹你又在瞎说了!”

宋郢惯常是看人脸色的高手,凭着宋凌霄那点装模作样的本事,跟本抵挡不住司礼监首席的犀利洞察,宋郢的目光在宋凌霄脸上逡巡片刻,也没说什么,径自绕过宋凌霄,往卧房里去。

宋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慌忙追上去:“爹,我房间里没收拾,乱的很,爹!”

宋郢一把推开卧房的门,紧跟着上去的宋凌霄觉得自己死了。

你说说这是什么事儿,明明坦白从宽就好了嘛,没有经过家长允许,私自带同学回来过夜,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儿,直接道歉认错就好了嘛,干嘛还要瞒一下,还要让陈燧躲到里间去呢,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宋郢立在门前,往里扫了一眼,接着向床边走去。

宋凌霄没听见响动,不由得有些奇怪,赶紧也跟了进去。

他一进去才发现,卧房特别正常,根本没有陈燧的影子!

难道……

“哗!”宋郢一把拉开紫檀木大立柜的门。

宋凌霄捂住了眼睛。

宋郢轻轻地“咦”了一声,宋凌霄偷眼从指缝间往外看,发现衣柜里也十分正常陈燧跑哪儿去了?他人间蒸发了?

宋郢揉了揉额角,近日里京察正进展的如火如荼,吏部奏上来的折子雪花片一样,看都看不完,约莫是他折子看得太多,出现幻觉了?竟然觉得自己乖乖的宝宝在家里偷偷藏人?

罢了罢了。

“这是姜太医新配的药。”宋郢取出一瓶新的渌香丸,放在紫檀木床沿上,而后直起身子,望床里看了一眼,“你是不是带了人回来?”

宋凌霄本来都松了口气,这会儿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心念电转,掂量到种种情况,决定真一半假一半掺着说:“是,是我国子监的同学,今天放学之后,我和他在西厢一起研究课业来着,因此叫人把西厢收拾出来了。后来天色也晚了,他回家去了。”

宋郢“嗯”了一声,回转身来,揉了揉宋凌霄的脑袋:“咱们家情况特殊,你也没有个兄弟姐妹,平时挺无聊的吧。”

“不不不,我一个人就很有意思啦!”宋凌霄忙说。

宋郢是太监,自然不可能给宋凌霄弄出来个兄弟姐妹,这样说时,宋凌霄便觉得心里难受。

宋郢却已经习惯了,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他略一思索,说道:“爹不想干涉你交朋友,但是在国子监,有个人,你一定不能交往。”

宋凌霄觉得头皮炸了起来,猜也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