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不是应该蹦起来跟他打架?
不应该是赤红着眼睛咬紧牙关?
难道不应该声嘶力竭的大喊?
难不成,小九他脑子真坏掉了?
魂千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去摸贺九卿的头,见他眉心还横着一条长疤,忍不住叹气道:“本来就不聪明,现在可要怎么办?姑母若是泉下有知,估计要恨死我了!”
弥散的确是有损人心智的,因此魂千会这样想,并不奇怪。
贺九卿眨了眨眼睛道:“讲真的,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不聪明,非但如此,我还觉得自己精得狠!”
“你可闭嘴吧你!”
魂千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可很快又沉沉地叹了口气,伸手一拂,便换回了自己的模样,他拉着贺九卿的手,缓缓道:“对不起小九,在仙门卧底的这些年苦了你了。表哥知道你心里很苦,可是表哥也真的没有办法。”
他怅然道:“咱们家以前有很多人的,那年仙门百家围剿我们,表叔家的小妹妹还在襁褓中,就被人当场摔死了。二伯家的表姐最是爱美了,临死前被人在地上拖着走,脸都刮花了。我找着她的时候,差点都认不出来,那个血肉模糊的丑东西,居然会是我表姐。还有三叔公家的小舅舅,你还跟他打过架呢。你可能都不知道,他比你大不了几岁,死的时候攥着自己的断手,问我能不能替他接上,我上哪儿去给他接……”
贺九卿沉默了,弱肉强食的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里每天都在死人,谁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头上。他知晓自己身上背负着的是血海深仇,他在血海里浮沉,苦苦挣扎了十几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其实,魂千的心狠手辣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生而为人,谁又不是第一次。
“……表哥,是我不够懂事。”
魂千摇头:“你已经足够懂事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十三年前,真的不是我们不想去救你,只不过我们当时也在被人围剿。”
他伸手环住贺九卿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哑着声道:“小九,死人无法做到的事,我们活着的人必须要替他们讨回公道。”
贺九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些故事明明都不是他的,可非得让他承受不可。
真让人脑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