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后, 田嬷嬷才放开了沈氏。沈氏带着怒意对梁舜荣嚎道:“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是你亲妹, 你怎地由着外人将她带走?”
“娘,你冷静些。”梁舜荣将沈氏喝住,皱眉劝说:“在妹妹眼中,我们与陌生人无异, 日后慢慢把感情培养起来吧。再说了,妹妹能得相爷青眼也是她的福气。”
“不, 我情愿她嫁个寻常百姓平淡一生,也不愿她进那豪门世家。”沈氏摇摇头,回想自己的半生, 苦笑道:“我不愿她日后像我这般, 遇到事情也只能哑忍。”
“娘放心。我必定努力让妹妹日后有个支撑的。”梁舜荣坚定地说着,同时心中也暗暗起誓。
……
马车上, 梁蕴边吃着小糕点边跟徐嬷嬷说着刚才的事。
最后她下了定论:“嬷嬷,我不喜欢她,我不要娘亲了。”
“傻孩子。不要胡说。”徐嬷嬷轻斥,尽管她对沈氏刚才的行为并不认同,可也能理解。她缓缓地教导:“姑娘要知道,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只是有时候, 她不够了解你,所以便用错了方法。但是姑娘一定要相信,若是有一日你遇着了危险, 哪怕是让她牺牲性命来护你周全,她也必定是会毫无怨言的去做。”
梁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默默地思考着。
相府与国公府距离不太远。
刚到步时遇着了老国公,梁蕴上前抱怨:“爷爷怎么不一起用膳?”
“爷爷去取药呢。”
“啊,我不要吃药。”梁蕴圆脸皱成个肉包子,不断地摇头。
老国公呵呵一笑:“最后一副药了,吃完这个以后便不用吃了。”
不论梁蕴如何撒娇如何拒绝,这服药是必行之事了。
一行人进入相府,老国公见到太医院院首也在,没好气道:“相爷何须这般谨慎,难道我还会害我自己的孙女不成?”
“难说。”谢堇昭神情淡淡,语气却极冷。
老国公顿觉胸闷,他取出药包放到桌上,对着院首说:“老陈你可得好好检查,也许我混了什么不好东西进去。”
他说的是反话。不料院首却慎重地点点头,认真地检查了起来。
顿时更觉郁闷。
……
院首检查完毕,亲自熬了药,途中并无他人经手。
一旁的药童不禁对相爷的地位有了更深的认知。自己师傅平日除了皇上之外可无人请得动,更别说是出诊宫外。如今更是连熬药这等小事也亲自动手,这可是连皇上都没有的待遇。
药是熬好了,可梁蕴却不愿饮。
旁人怎么哄怎么劝也是不肯,一番轮流下来,最后众人将目光投到了不曾发声的相爷身上。
晨曦凑上前,小声说:“相爷,你也哄哄姑娘呀。”
谢堇昭在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梁蕴身边,将那碗往梁蕴面前一搁,淡淡地说:“喝了。”
微苦的药味飘近,梁蕴将那碗药又再一次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