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到我呢……”小林悠一颇为感慨,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丝微笑。
他曾经以为他会在那个充满药剂味道的地方一直呆着,做着这些恶人的帮凶,直至死亡。又或者他哪天也会因为自身利用价值丧失,成为实验室里的一具实验材料。这样的话,他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小林悠一有些自嘲般地想道。
这两个结局都是他曾经设想过的道路,至于其他的可能,他从不敢奢望。而现在眼前的男人却给了他另一个选择,一个可以重新拥抱光明的未来!
小林悠一早已死寂的心因为这个可能重新开始跳动,虽然那个逃跑的孩子还存在他的记忆中,他还是非常害怕。但至少,这一次他不是被人忽视放弃的存在,也不是一个人战斗。
所以,这一次,小林悠一决定让自己先行动起来,他勇敢地站到了这个男人面前。
“这就是我过去的生活,因为时间太长,我只能简要说明。上野先生,如果有什么细节需要了解,可以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
难得一口气在人前说了这么多话,小林悠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安室透笑了笑,抓起面前的杯子猛地灌下一大口水。
从刚刚小林悠一讲述孤儿院的生活开始,安室透就一直表现得很沉默,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出言询问,打断小林悠一的回忆。
事实上,早在听对方说出真相以前,他对于孤儿院的事情也有自己的几分猜测,毕竟他之前在孤儿院度过了那样诡异的一夜,也做好了听到真相的心理准备。
只是真相果然还是远远比想象的要残酷许多,安室透无法想象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尚且处在懵懂状态的孩子们,都见到了怎样的人间炼狱。只是在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趁这个机会,一举铲除这颗日本的毒瘤。
听到小林悠一的问话,安室透沉默了片刻,觉得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与其这样,倒不如抓紧时间,追寻组织留下的痕迹,早点铲除组织,才是对于对方最大的安慰。
“那么,小林先生,请问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吗?”安室透担心小林悠一出来太久,引起怀疑,赶紧抓紧时间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
“大部分认识,这应该是孤儿院开放参观的时候。当年这位长野县知事过来参观的时候,我们可是被提前好好'教育'了一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早已死死记在心里。当时的我们经过这些时间的驯化,早已把上头的大人视为权威,生不起一点儿反抗的想法。”
小林悠一的话恰好解释了安室透的疑问,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向知事大人求救。恐怕早在那之前他们就经历了那次解剖实验的血腥教育,心里早已把警察和孤儿院视作一伙,又怎么会向他们告状呢?
对于这些小孩子而言,如果连代表正义的警察都不能信任,可想而知他们当时内心的惶恐不安。
安室透的心里不免涌上一股愤怒,桌子下面,他的手已经死死攥紧,显然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尽量保持理智。
“这上面就是当时孤儿院所有的人吗?”照片上面大概有五十多人,大部分都是孩子,大人较少,安室透猜测这张照片上的人员大概率不全。
果不其然,小林悠一摇头否认了。
“D级的孩子们基本都被关在地下室里,不可能接触外界,自然也不会出现在照片上。不过以他们的资质,基本不可能活到现在,更不用说为组织效力。那些大人们也经常在那里开展实验,以及进行A级孩子们的一些训练。”
至于所谓的训练内容,既然安排在那里自然也有那些D级孩子参与的份。这些训练内容纵使小林悠一不提,安室透也瞬间明白了。
“能够出现在知事先生面前的,自然是已经被驯养好的孩子,因此上面的大多是一些A级和B级的孩子。这些孩子经过伪装的训练,早已能够自如地对知事先生展现所谓天真无邪的笑容。加上孤儿院的大人只会带他们参观一些可以示人的地方,因此,根本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至于孤儿院的大人们,并没有出镜,只有院长一人作为代表,其他的人都是当时陪同知事先生一起过来的警察。”小林悠一详细地讲述了这张照片上的人员构成。
“这里面,也有送那个逃跑的孩子回来的两名警察。”停顿了一下,小林悠一轻声说道。
听到小林悠一的话,安室透反射性地想要朝照片望去,又堪堪收回了这个动作。他不想触及对方心里的伤疤,只能转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