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见潘又安急急忙忙地打马便走, 心中觉出不对。
只见见商队里剩余的人冲那位长史官拱手, “大人这是赶着回忠顺亲王府么?”
“是呀, ”长史官笑着向众人告辞,“本官这是赶着回去向亲王殿下复命去呢!”说毕, 这位长史官已经轻提马缰, 随着潘又安去的方向,也往内城过去。
柳眉连续几次呼叫她的系统,都没有得到答复,心中顿时起了不祥的预感。当下她辨明了方向,就往内城贾府那里过去。
柳眉知道潘又安定是去寻司棋去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潘又安对司棋的情意轻易便动摇, 竟是因为长史官随口的两句话。
而她偏又是知道司棋与潘又安两人的结局的。
柳眉匆匆忙忙来到荣宁后街——司棋家亦是荣府世仆,定是住在荣宁后街的某处。只不过柳眉找到司棋家废了点功夫,等摸到她家的时候,已经听见司棋的娘在破口大骂, “你是我的女儿, 我偏不给他, 你敢怎么着?”1柳眉远远地听见, 赶紧奔了近前, 高呼道,“等一等”,却正见到司棋咬了咬牙,当头便往墙上一撞。眼见着鲜血便从司棋撞墙的地方流了下来, 司棋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地软倒在地上。
柳眉骇得魂飞魄散,脚下发软,心中发虚,耳中嗡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又仿佛有什么堵着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接着尖叫声迭起,司棋家中全乱了。有一名看着面生的婆子奔上前去,在司棋口鼻处探探,便大惊小怪地说:“哎呀,这个傻丫头,竟将自己碰死了!”随即将司棋的身体放平下来。
司棋的娘听说司棋撞墙死了,登时大哭,转身便向潘又安扑了过去,只嚷嚷着潘又安偿命。
潘又安却眼望着司棋的尸身,眼中显出奇异的神色,口中淡淡地说:“你们也不要着急。”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匣子出来,打开了给众人看。众人望去,见里面都是金珠首饰。
“大凡女人都是水性杨花,我若是先将这钱财拿出来,她就是贪图银钱,嫁了我,我这辈子怕是也难甘心……如今她既这样,足见为人难得。罢了!”2潘又安将匣子无所谓地递给司棋之母,淡淡地说:“她的人是我的,我去买棺殓她。”转身出去,不多时,就叫人抬了两口棺材进来。
这一切发生的同时,柳眉就在一旁看着。
她也不知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论理,在大观园里她与司棋并不特别要好,甚至两人没少过龃龉。可是眼看着司棋就这样死了,她心中却如有巨浪滔天而起,让她难过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了——
她是知道的,她早知道两人的结局就是这样,她不过是在目睹书上写着的故事在眼前又发生了一遍而已。
可也就是因为如此,柳眉才会觉得痛心疾首。
她曾经告诉过司棋,请她一切都要和心上人商量好了再做决定的;她也曾亲眼见到潘又安,见他那样意气风发地回京;这一对年轻人,曾经那样努力地坚持过,他们值得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可是倒头来,却……
原来,命运竟是“这样”不可改变的——竟是“这样”,因为长史官的一句话,从而不可改变的。
此刻柳眉五脏六腑都觉得疼,勉强扶着墙,转过身,却见迎面潘又安正招呼着将那两具棺材都抬进小院里来。
而在潘又安身后,柳眉见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你刚才曾经召唤我?”
意识里,世情系统终于上线,平平静静地问出这一句。